需要被遗忘的性骚扰

 摘自《家庭医生》 

  我在大学四年级时和几个同学一志分到一个县的高中实习。那是个比较闭塞的小城,人们都显得很朴实,大多说着当地的方言,我听得很费劲,交流起来很不方便;学校的饭很不好吃,连茶叶蛋这么基本的食物都没得卖;小城的交通也不发达。实习的学校在县城的边上,什么也买不到,连奶粉、巧克力之类的日常食物也要去城里才能买到,还不是我过去吃的牌子,味道差得很。我捏着妈妈给的钱却花不出去,想着要在这里呆三个月,心里痛苦极了。

  在这种环境下我认识了林老师。他是我第二个实习阶段的指导老师,瘦瘦高高的,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待人很温和,很懂得照顾别人。就像封建大家庭中出了个叛逆的贾宝玉一样,他和周围的环境也显得很不协调。他尽心尽力地指导我,和我说话时极有礼貌,像和同事讲话,一点儿也没有老师的架子。这使我感到日子稍微好过一些,人渐渐地开朗起来。回到寝室时我们总要说说一天的事儿呀什么的,我总说林老师怎样好,对人怎样和蔼。我的好友说:“你别以偏概全了,他只是对你才这么好,可不是对什么人都这么好呢!”

  我渐渐从老师间的谈话中听到一些关于林老师的情况:他的夫人是个极能干的人,个性也强,家庭在当地是比较有势力的,现在她到国外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之间似乎有些矛盾,怪不得他看起来不太快乐。我回去后又把这一情况和我的好友讲了,她说难怪他对你那么好呢,缺少家庭的温暖嘛,你可要小心些。我只觉得好友在胡说。

  一天晚上,该我和林老师值晚自习的班,这天正好要测验,我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是不是病了。他摇头说没事,我说反正是测验,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收完卷子放好,明天再改,没必要两个人都在这儿盯着。他也许实在不舒服,就答应了。因为有的同学没答完,收卷子的时间稍微延长了一会儿。等我收拾完回办公室时。学校办公室已经没什么人了。我打开灯。忽然看见林老师伏在桌子上,而他看到灯光,也抬起头来。我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还没走呢?不是说不舒服一吗?快回家休息吧。”他说:“我在等你。”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忽然觉得很紧张。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大正常,像从很遥远的天边传来;他看我的目光,是我以前从没注意过的像井一样深的忧伤。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装作平常说话的样子说:“卷子收齐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总是怀疑我的工作能力。我先走了。”“不要走。”他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又喃喃地像哀求一样说,“你不要走。”我心里慌极了,不知怎么办,我挣了一下,没甩掉。我说:“你喝多了,快点儿回家吧,天已经很晚了。”他说:“我没喝酒,只是心里难过,想和你说说话。”他把我的手捂到他的脸上,我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湿湿的。他说起他的家,他的妻子,说到他们的婚姻,结合我以前听到过的“新闻转播”,大致能明白他不快乐的所在。他叹了口气说:“年轻时我们都把婚姻看得太珍贵了,其实它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单纯快乐的样子,小小的,让我觉得你需要我去保护。你能安静地听别人说话,你让我觉得你会了解我。你能了解我,对吗?”我不忍心打断他,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只好让他讲。

  他拿着我的手在他脸上抚摸,他用舌尖舔我的手心,当他试图把我揽到怀里时我感到了害怕,我听到他很粗重的喘息,听到他的心跳,他瘦瘦的手臂变得很有力,在他的摆布下我们像恋人一样地“拥抱”。我虽然平时不讨厌他,但这种情况还是令我难堪,作为老师怎么能这样呢?以前他对我的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吗?我用所有的力气推他,他没料到,打了个趔趄,我乘机跑开,急急地说:“你喝多了,我还有事。我的同学还在等我。’等我跑到寝室,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晚上总也睡不着,心里很别扭,明天要怎样和他见面呢?人和人之间真的没有单纯的关系吗?

  第二天见面时,我们勉强打了招呼,我看到他的脸色很白,目光总躲着我。我们说些和工作有关的事,但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没人时,他很快地说了声对不起。我笑了笑说我都忘了(我发“忘了”真是个好方法)。说过这些话,我们都感了一阵轻松。我知道他是偶然失态,并不是故意要侵犯我。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使我更自然地面对一个无意中骚扰过我的并不坏的人,这对我们都是最好的局面。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受到“骚扰”,他只是性格有些脆弱,在痛苦时流露出软弱。在感情上,我们都会遇到一些困扰,遭遇一些出格的行为,如果日后还得相处,该怎么处理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也许,我们有时真的需要遗忘。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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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不是就像一场场梦一样,做过了,也就忘记了。 无法诠释自己的心情,或许不应该存在的。 别去试探人心,它会让你失望。有些事知道了就好,不必多说。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要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前者伤眼,后者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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