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贞与放荡无关!(一)

摘自《中国妇女报》

  我是捧着一颗破碎的心逃离家乡到广州这座大都市来打工的。与所有的打工者不同,我从湘南那个小镇闯进大都市,目的不是想做一个淘金梦,或者寻找人生和事业的支点,而是完全为了逃避那段丢在家乡的耻辱。

  一

  1994年,刚满19岁的我高中毕业了。虽然,我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能歌善舞被称之为校花,可学习成绩却平平常常,高考落榜是我预料中的结局。

  此刻,家里的情况非常不妙。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弟弟在高中就读,都要花很多钱,而爸爸妈妈所在的单位因效益不好,常常领不到工资,时时受到下岗的威胁。我找不到事做,成天拴在家里读琼瑶的小说,读席慕容的诗,与心情不好的父亲经常产生矛盾。

  好在姐姐嫁在镇上的扫把街,姐夫常年在外做生意,姐姐带着个两岁的儿子在家守着一座两层的楼房过着富足的日子。我一与父亲生气了就朝姐姐家跑,跟姐姐说说知心话,逗逗小外甥,一切烦恼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姐姐的房子住不完,把空余的房间全部出租。那年冬天,镇农业银行和镇信用联社各建一栋大楼,承建单位是来自福建的一个建筑队。工人住工棚,包工头租住了姐姐家的一间房。

  包工头姓曾,是个颇有点大款气派的三十七八岁的英武男人,因为我常去姐姐家,一来二往便熟悉了。我叫他“曾大哥”,他叫我“阿玲妹”。一天下午,我正在姐姐家玩,外出了个把月的姐夫回来了,留我吃了晚饭再回去。同时,姐夫还请“曾大哥”过来喝酒。他们先谈了一通生意上的事,然后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姐夫叹息说:“小玲能歌善舞,如果送她去艺术学校深造,将来肯定有番作为。不知曾老板有不有这方面的门路?”

  “曾大哥”把我夸奖了一番说:“艺术学校我不太熟,福建一所建筑工程学院的领导倒是我的朋友。如果送玲妹去学建筑,出来做女包头,赚大把的钱不也很好吗?”

  “算了吧,爸爸没有钱,不会送的。”我虽有些心动,但想到父亲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又忍不住悲观。

  “读书花得了几个钱?”曾大哥喝了一口酒说,“只要你肯读,全包在我身上了。”

  “别取笑我了,我们无亲无故,我哪好意思要你的钱。”我反驳他。

  “那就算我借钱给你读书吧,毕业出来后赚了钱再还我吧。”

  “这当然好,可是……”

  “可是什么?”“曾大哥”笑了,“我有句话早想说了,怕你不同意才没开口。我父母生下三个男儿,没一个女儿,我想认你做个妹子,给不给面子呢?”

  “那可是玲妹的造化了!”姐插嘴说。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二

  酒后之言通常是说着玩的,我并未把那夜在姐夫家吃饭时说的话放在心里。我对于读书已经死了心,并与镇里几名姐妹约好了,过完年就去广东打工。

  可是,过了几天,“曾大哥”由姐姐陪着,买了很多礼物来我家,郑重其事地向父母请求与我“认兄妹”。并把打算送我读书的打算也和盘托出。母亲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女人,有这样的好事从天而降,把母亲乐坏了,不等父亲开口,她就一口答应了。于是,请来亲友,摆了两桌酒席举行了“认亲”仪式,从那以后,我与曾老板就是正式的“兄妹”了。

  “曾大哥”也开始履行兄长的义务,以500元的月薪请我在工地干了份管理材料的活。他说,等这里的工程一完工,就带我去福建读书,我彻底被这个五光十色的梦迷醉了。

  元旦后的一天,“曾大哥”要去离这里不远的广西桂林办事,问我去不去玩。我当然求之不得,桂林山水甲天下,可我长这么大还是在画卷或影视里目睹过她的芳容,做梦也想身临其境去做回“神仙”。

  我们在桂林一共呆了五天。开始两天我陪着“大哥”谈生意,他说我是他的“秘书”,把那些与他谈生意的老板羡慕得要死。第三天,“大哥”带我游漓江,回来之后,吃了晚饭,“大哥”嘱咐我在饭店的房间里看电视,他出去办点事就回来。

  我看电视看到12点才洗澡准备上床睡觉。这时,“大哥”敲开了我的门,他显然也刚洗了澡,洗过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购物袋。他坐下瞎扯了很久,才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时装,那是我下午游漓江回来时试了几次但又不敢买的那一套。

  “我办事回来路过那家店,顺便买了回来。再试试吧。”

  “谢谢大哥!”

  我高兴地脱掉外衣,试穿起新买的时装。“大哥”帮着我这里扯扯,那里摸摸,说我穿了这套时装比影视明星还美丽,说得我心里甜咝咝的。可当我脱下新装的时候,“大哥”却冷不防地把我拖进了他怀里,一面在我脸上狂吻,一边说着肉麻的话。

  “你……要干什么……”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他压到了床上。他的大手也开始在我少女的胸脯上揉搓。

  “玲妹,我爱你,太爱你了,你就答应了我吧……”

  “不,我们是兄妹……”

  我奋力挣扎。而他高大的身体压住我,我哪还挣得脱。

  “玲妹,答应了我吧。你反正迟早也要跟男人的,等今后读了书出来做了老板,还怕嫁不到好老公?别封建了,玲妹,我们孤男寡女在桂林呆了这么多天,即使没干这种事,谁又相信你的清白呢……”

  我怕失去了这千载难逢读大学的机会,也怕他回家乱说毁了我的名声,更何况,他那双有丰富经验的男人之手已经撩拔起了我身上女性的欲望,心中也开始了莫名的冲动。于是,我失去了反抗他的勇气,任他撕开我的衣裤,任他在我身上……

  失去了贞操,我把一门心思放到迫其实现送我读书的诺言,以期得到点补偿。他是欲望强盛的男人,有了那次之后,他带我“出差”的机率多了,在他租住姐姐的房间,甚至在我的闺房里,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将我倒到床上。我总是有求必应,千方百计讨他欢心,可以说,我把自己的前程全部押到了他身上。他因为舍不得我,连春节也是在我家过的。

  第二年元旦期间,银行、信用社两座大楼如期峻工,只待验收合格就可“班师回朝”了。“曾大哥”在这段时间对我也格外温柔体贴,每次与他偷偷做爱之后,他就要说一次先带我去福建“读预习班”,明年招新生时正式入学就读。

  一天,我在县城的一位朋友结婚,去吃喜酒,“曾大哥”说没什么事就多玩两天,有事打电话跟他联系。可我惦记着他带我去福建的事,刚参加完朋友的婚礼,连夜搭便车回家。

  在镇里下了车,我还来不及回家,就直奔姐姐家。这时,已经是深夜12点了。我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曾大哥”的窗口还透出隐隐的亮光,我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的脚才迈进门,就被一幅丑恶的场面惊呆了,“曾大哥”正与一个女人缠在一起拼死拼命做爱……啊,看清了,那他身下扭动呻呤的女人竟然是我姐姐……我用力拉上门,没命地往夜色深处奔去……

  我的“大学梦”破灭了。“曾大哥”第二天就悄悄离开小镇不知了去向。最不幸的是,“曾大哥”“一箭双雕”同时占有了我们姐妹的事不知从哪条渠道传出,闹得沸沸扬扬。气得姐夫拉着姐姐去离婚,气得父亲几耳光打得我脸发肿鼻流血……

  我还有脸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生活下去吗?只好别无选择地从耻辱的漩涡里踉跄突围,加入了南下打工的大军……

  三

  我在广州一家公司找到了个文员工作。然而,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向所有的男人关闭了心灵的门窗,独自舔拭滴血的心伤。我不再唱,不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只是拼命地工作来麻木自己受了重创的心。像我这样出卖过肉体和灵魂的女子,不再向往爱情和幸福。

  可是,一年以后爱神却叩开了我紧闭的心扉,而我也被这汹涌而来的爱卷进了幸福与痛苦交织的世界,

  闯开我的心扉的男人叫林浩,他是一个来自桂北的大学毕业生,从事计算机软件开发工作。29岁的他已是高新科技集团的业务技术骨干。我俩是在一次文艺晚会上相识的。市里几家企业赞助,于1997年的“五一”劳动节举办了一次业余歌手大奖赛,公司推荐我们几位有文艺天赋的职员参加。我在这次比赛中意外地被评为“十佳歌手”。林浩的公司也是主办单位之一,他也参加了比赛,虽然没得奖,但从此认识了我。

  无独有偶,或许是缘,林浩的住房与我租住的宿舍居然在一个小区内,一来二往就熟悉了。几个月后,他向我郑重地求爱。当初,我还想拒绝他,可我在他的爱情攻势面前筑起的关闭心扉的堤坝被冲得土崩瓦解,我这才知道,爱情的力量是何等的伟大。涉入爱河的我,享受到无与伦比的欢乐与甜蜜。

  林浩是个对生活很严肃认真的男人,我们在一起缠绵恩爱时,他不是没有过冲动,但每一次他都能理智地把握最后的分寸。他不止一次地说过:“爱情与婚姻是个整体,我希望生活一切都是完美的,所以,我要精心守护,把爱情的最醉人的第一杯美酒献给新婚之夜。”

  然而对我来说,他越纯真越虔诚,我的心就越痛,他还不知道,他精心守护的是个没有新婚第一夜的女人了。如果说他是一个本质卑劣的男人,嫁给他我会没有愧疚感;如果说他在任何时候都希望得到性的满足,发现我的失身隐私而抛弃我,我也不会怪罪他,我会把这当作过去了的那场罪恶的必然报应,可他给我的第一次爱情体验却足以让我珍藏一辈子……

  我想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告诉他,一切由他定夺,面对他的纯情,我无法不心痛。可林浩没有给我机会。不,应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一对没有过性体验的情人,怎么能够谈论性事呢?那简直不可能!一切的罪过就这样在爱情的包装下一直拖了下去,永远也没有曝光坦露的机会……

  在这种爱愧交加的日子里品尝爱情的琼浆,对我来说无异于是种漫长的煎熬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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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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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不是就像一场场梦一样,做过了,也就忘记了。 无法诠释自己的心情,或许不应该存在的。 别去试探人心,它会让你失望。有些事知道了就好,不必多说。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要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前者伤眼,后者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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