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木易:窑洞深处是日子

锦瑟无端五十弦

窑洞深处是日子

文/简木易

龙泉寺村位于怀安县第六屯南部的半山坡上,南靠白腰山,北望洋河水。传说村中原有泉池,为龙饮水地,山上有寺庙,故称龙泉寺村。不用说,传说永远是传说,在走访中,我们既没看到寺庙,也没见着泉池,甚至村里的老乡,也搞不清龙泉寺村名的由来。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它的好奇和关注。

龙泉寺村最大的看点不是寺庙,也不是泉池,而是它特有的碹窑文化。走进村子,我们看到了在峰峦沟壑处,家家户户用黄土碹制的土窑,人称碹窑。碹窑不同于我们熟悉的延安窑洞,前者是用泥坯建制出来的,后者是依山就坡挖掘出来的。当然,作为窑洞,也有共性:都冬暖夏凉,且都价廉省工。

碹窑成为黄土高原几千年来一种独特的居住方式,确实显示了建造者的聪明和智慧。据说,建造时,首先选好地址,必须背风向阳、流水通畅;然后做好泥坯,待其干透,再行建制。建制时先建后墙,再由左到右,碹成门洞,最后配置门窗,确保光线充足,满室通亮。

第一次进村,是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首先走进的是老乔家。老乔是带队老师的朋友,老师前次来,被他热情邀请进屋,从而结识。站在乔家碹窑内,不由得感叹这有40多年历史的无梁之殿,不用一砖一瓦,不需一梁一椽,仅靠坚实的黄土,就可以居而有其屋,难怪专家称赞:“碹窑是生土建筑文化中的奇葩,是天人合一的践行,是力学原理的诠释”。

但碹窑也有缺陷,雨水季节,极易浸水,甚至遭受意外塌陷。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选择住砖瓦房了。由此看来,极有可能某一天,碹窑就会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作为一种地域建筑文化,如何利用和保护碹窑,还真是个有待破解的课题。

在老乔家,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和睦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孩子们外出上学、打工去了,如歌老师之前为他们拍的全家福,为我们展示了这个大家庭的所有成员。老乔的父亲(人称老老乔)已经86岁,健朗,慈祥;老乔五十开外,和蔼,淳朴。有这样两位当家人,全家能不和睦吗?老乔的妻子跟我说:“我家简单,但很和睦哦。” 言语中透露出得意和自信。简单,就是简陋的意思吧,和睦,是幸福的源泉——看来,幸福与否,真的不仅仅靠物质。

窑洞深处是日子。这日子,我们粗粗一看是劳累,是艰辛,是无奈;但在老乔及其家人看来,却是安适,是恬淡,亦是幸福。我由衷地感叹:中国农民真伟大,他们脸朝黄土背朝天,养活了世界上百分之二十一的人口,可他们自己却极少要求,特易知足。

如今,城市在飞速发展,农村在艰难地蹒跚,农民的生活理应有所改善。不能因为他们好说话,很知足,我们就忘记了他们。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德怀特-帕金斯曾经说过:“对于未来的改革者来说,中国经历的政治经验显而易见但又常常被忘记——改革进程中应该有明确的受益者。”上个世纪改革之初,受益者是“大包干”的农民和个体户,还有特区拓荒者。到了本世纪前后,改革的重心移向城市,受益者就变成了新生的企业家阶层、通过寻租活动迅速富裕起来的官员。而作为我们这个社会的最大群体,农民,非但不是受益者,还因为增产不增收,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今不如昔”的局面。好在三农问题受到了重视,好在农民自身也在求变,他们知足而不满足,再苦再累,也要供孩子读书,将未来寄托在孩子身上,将希望播撒在田野上。

两次走进龙泉寺村,所见所闻只是表象,即便如此,当我们走在陌生的田野,一步步走进碹窑,走近农民,在内心深处,出现了好长一段时间未曾有过的震撼和冲动——至少,我们亲眼看到了,我们所想象不到的地方……

后记:

看到大姐姐的这篇博文,当下惊呆了。特别是看到那只驴,很想走过去摸摸它的脑袋。觉得它很惨,却说不上什么理由。驴固如此,况且是人?正如大姐姐说的那样:好久回不过劲儿,有一种隐痛在心。我义愤填膺:大姐姐,这边如此荒芜。在他们看来,希望在哪里。为什么,中国这么穷!

不太干净的井水,就是村里唯一的水资源。那几棵歪脖子树,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凄厉的呜咽。谁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实在是大错特错!在老乔的脸上,我看到了最憨厚的笑容。他没有因为生活艰苦,而心生怨怼、恶言相向。还有田野绿树,或许那就是老乔的全部希望了……

本文来源于互联网:简木易:窑洞深处是日子

历史上的今天:

About 花满楼

一些冥冥中阻止你的,正是为了今天和明天,乃至以后的漫长岁月,让真正属于你的,最终属于你。有时候,你以为的归宿,其实只是过渡;你以为的过渡,其实就是归宿。

View all posts by 花满楼 →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