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岛屿》:安妮宝贝的危险美学

锦瑟无端五十弦

❤  宁肯:安妮宝贝的危险的美感

她的文字一直在死亡的边缘上。

她的触摸、尖锐、与死亡的难解难分。

她的文字与手指已无法分开,就像婴儿与母体无法分开,死的仪式一如生的仪式。没人能安慰这样的灵魂,因为她已在极限上。

只有对峙,注视,并如她一样孤立,沉默。

杨葵把《蔷薇岛屿》给我的时候,说安妮的文字成熟了,然后说到写这本书时出了点事,她的父亲去世了。我一直埋在文字里,对世界迟钝,置身世外,虽然想到一些人,但也仅是一些美好的距离而已。书做得很素静,小巧,但搁在手里还是感到沉甸。一本写给父亲的书奠定了一个人文字生涯的一种坚实,同时也觉得她更危险了。

她的文字一直在死亡的边缘上,这次她穿越了。

她的触摸、尖锐、与死亡的难解难分,让我吃惊。她的文字与手指已无法分开,就像婴儿与母体无法分开,死的仪式一如生的仪式。最后还是断开。这是我们与世界真实的关系。我想这之后她已无所畏惧,因而也更加孤独。没人能安慰这样的灵魂,因为她已在极限上。只有对峙,注视,并如她一样孤立,沉默。

她是个天生的写作者,面对死亡也是如此。想想也是,对有些人除了文字,还有什么办法对付死亡?酒,毒品,群体,互相靠近,呼吸,这都是办法。惟独文字不是办法,因此她使用了第三人称,让自己分离出一个”她”这使她获得了上帝一般的依靠与勇气,这已不是技巧,或者是必然的技巧,是疼痛与难度的天选。

而且,她把死亡放在了旅途上。这是”一个人”面对世界之后的回忆,行走,是在路上,”在别处”的不断回归,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叛离、拒绝、哭泣与孤注一掷的攀登。

危险的美感。恰如其分。这是一个人的写照。

任性。沉溺。狂野。她们停不下来。圆型灯光从场外打进来,照耀她们,四周是黑暗,她们像一只红舞鞋。她们的速度、灵敏、哀伤、尖叫,是我们时代针尖上的舞蹈,暴露、欲望、难度系数让人惊愕。在放浪形骸、瞬间把握、灵肉掘进上,时代有了惊人的进展。毫无疑问,这一进展是由70年代美女作家或网络美女作家以及她们的近邻、几乎具有同性恋或自虐倾向的部分男作家(如一些网络男作家)共同完成的。美女作家有什么不好?在诗人布罗茨基看来,阿赫玛托娃是可以迷倒全世界的性感美人,可她同时也是俄罗斯历史上最优秀的诗人。用身体写作?当然,她当然用身体写作,她美丽迷人的身体绽放出的诗歌之花使成吉思汗大军驰骋过的俄罗斯原野熠熠生浑。她自称有蒙古人的血统,为此骄傲。也许她真流着若干分之一蒙古人的血液(据说杜拉也有东方血液背景),但她们这么说我认为更多是精神或背景意义上的,她们的狂野不是在针尖上完成定规动作包括爱情动作(她可以做到),也即是说,阿赫玛托娃这样说的意思是告诉世人她的写作背景是辽阔的。

我无意用阿赫玛托娃要求我们的美女作家,我们刚刚开始,不能要求马上出现阿赫玛托娃那样天才的美女作家。但我们的美女作家能不能让我们看到一些远景?或一些动向?比如棉棉,比如卫慧,周洁茹、赵波、安妮宝贝,以及她们的先导陈染、林白、海男或更早的刘索拉?但她们也似乎仍然任性、沉溺、佯狂,我行我素地跳着狐步与另类,我看到更多的仍是重复、自闭、呓语和孤芳自赏。王安忆、铁凝大气一些,但缺少异端或邪恶气质,另当别论。

谁都想历尽沧桑。这是不可能的。但心灵意义的沧桑是可能的,血缘的沧桑与时间的秘密更是无尽的、想象力可以深入的。让节奏慢下来,或者别总是那么快,让悲怆从个性深处尖锐而有节制地体现出来;狂野而又沧桑,用身体拥抱大地,亲吻,做爱,自渎、施虐或受虐,与广阔的生命荣辱与共,以女性意识的视角与身体展现生命的广度与深度,悲怆与欢乐,我希望看到这样的美女作家。

本文来源于互联网:『悦读』宁肯:《蔷薇岛屿》看安妮宝贝的危险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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