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擦肩而过的爱情

—-我认识冰雪时,她尚未成他人妇。

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我来自浙中农村,她来自遥远的鹤城齐齐哈尔,当我们相识在上海某学院的新生见面会时,都只有17岁。

我对冰雪的第一印象非常深,因为她是全班最高、最漂亮的女生,还带有东北姑娘特有的豪情,而我们两个寝室又是联谊寝室。她在以后说,第一次对我有印象是在入学后不久的一个下午,我独自走在男女生楼中间的甬道上,在阳光下如玉树临风,整一个SUNSHINE少年。

九十年代初,颓废的气氛充斥大学校园,几乎整个大一,我们两个寝室的男女生经常在一起不知疲倦地挥霍着年轻。在小酒馆里,为了和我比酒量她会任性地喝的酩酊大醉;在夏夜的草坪上,她调皮地拔出杂草“埋葬”我;在辩论赛上,我们就“91年1月15日海湾战争是否会爆发”的辩题唇枪舌剑,互不服输;在长风公园,我们一起划船、骑马;无比美好的记忆!渐渐远去的年轻时代!青春迟暮的我难以释怀年轻不再,以至于这些场景无数次地重现在梦里,梦醒后的留恋和感慨,令人心悸,顿生宿命之感。

年轻时不懂爱情,我虽然一直对她心存好感,也许是年少气盛、心高气傲的缘故,始终未对她有任何表白,有的只是抬杠、斗嘴,当年我们已惊讶于两人总是心有灵犀,对许多的人和事,对望便皆知其然、其所以然。直到上周,但我们谈起两人的敏感性都非同寻常时,找到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因为我们的家族都有精神病史,也许我们的智商得归功于上辈的天才病史。

冰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1991年的6月19日–她的18岁生日那天因喝酒过量发作了,当时我们正起劲地斗着嘴,互不相让地争吵着某个话题。她突然间就不省人事了,其他女孩子都紧张地大哭起来,不知所措,而我们寝室的8个男生有几个已经喝醉了,剩下的都在呕的天翻地覆。在得知她寝室里有速效救心丸后,我如履平地般(女生戏言)地把她背上了女生宿舍六楼,看其他女生给她喂好药后,一转身便吐得翻江倒海。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与女孩子如此的接近,以后的三年,她肌肤的芳香给情窦初开的我带来无限的遐思。飘拂在我脸上的青丝、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苍白而无助的脸色,至今仍撩起我的少年情怀,情何以堪?!爱何以休?!

大一的暑假,我们各自回到了老家。漫长的暑期,我似乎被无尽的思念缠绕着,写了很多封没有寄出的信,至今仍深锁在老家的抽屉里。原因是我惶惑于这种感觉是否就是爱情?同时也幼稚地担心这些表露心迹的信到了她手里会成为“攻击”我的书证。18岁的年纪,我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18岁的夏天,我第一次焦虑地等待暑期的结束。开学后没等会过几面,她就因为心脏病住进了铜仁医院,病情很严重,经常要做化疗。这时候,我当年的好友C粉墨登场了,他是冰雪的老乡,年长我三岁,有恋爱史,他以老乡的身份每天都到医院去陪冰雪,俨然是男友身份。在大学里,老乡是最能打成一片的,尤其在我们学校,东北人很少。现在想起来,C对冰雪早已觊觎已久,也许是年龄的关系,他从来未对我透露过对YH的爱慕,直到C一次次的阻止我去医院探望。C是我大一时最好的朋友,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意图,他知道我和冰雪很投缘、交往很密切,我是他得到冰雪的第一障碍。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同时也在C的“监督”下,我终于有幸去了一次医院,见到病床上的她形容憔悴但清丽依然,C忙前忙后,呵护有加,冰雪的病友都交口称赞这位体贴入微的“男友”。天哪!我悲伧于自己那无知的矜持,脆弱的孤傲。

从以后的事态发展来看,C使我第一次认识到东北男人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绝对自私(不单单指感情方面),直到今天,我仍然未能遇上一个真正豁达、豪放的东北男人。

冰雪出院后,文静了许多,淑女了许多,当然也就不再喝酒了。也许是大病一场后感悟到了生命的无常,也许是远离家乡就愈加珍惜老乡感情,也许是对C在住院期间鞍前马后伺候的报答,也许是考虑到毕业后要回老家工作的现实(当年大学毕业生分配政策还是“哪里来,哪里去”),也许是……,反正关于她和C率先恋爱的传闻四起,而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沉静。一日午后,我们有了独处的机会,我不失时机地提出“一起吃晚饭”的请求,遭婉拒。轻狂少年的心,是用眼神都可以扎出伤口的,更何况是言语的拒绝!我伤心欲绝,我疯、我狂,几乎连着几天不醉不归,趁着酒兴追逐所有可以追逐的稍有姿色的女生,短短的几天,我的初吻便给了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漳州女生。噢……,初吻、放荡、脆弱,根源都在于我的浅尝辄止,我为什么没能早点懂得“没有一百刀砍不倒的树”这一道理呢?一直到大学毕业,我再也没有和C正面交往过,我厌恶看到C,他在班上的口碑极差,因为三年里他的种种行径让男生都看透了他自私、怯懦、心胸狭窄的德性,但他却似乎给女生们留下了相当良好的印象,我至今仍然呸服他的“厚黑”。我对冰雪也很冷傲,或许是情到深处人孤独,擦肩而过也绝不瞟一眼,但我的内心是脆弱的、被征服的,虽然那时有一个正式的美丽女友在支撑着我的自信。

最后一个学期里,冰雪和C都找好了上海的单位,我也留在了上海。1994年的初夏,离愁别绪笼罩着毕业班的每个学生,喝酒的男男女女激增,整个校园里随处可见抱头痛哭的人群。在这年的6月19日,冰雪重邀两个寝室的同学(C不在其列)参加她的生日酒宴,我始终冷漠的拒绝她的喝酒提议,而与他人频频碰杯,互祝前程似锦,我注意到了她寂寥而委屈的眼神,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欲一吐为快。我在她从洗手间回到小酒馆的路上喊住了她,我们不约而同地走到饭店外的拐角处,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她哭着道“你为什么没有耐心?你难道要女孩子主动吗?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惊呆了:她一直是喜欢我的,我真傻、我真傻!!!我吻了她的额头,她的泪水涂满了我的脸颊。1994年的7月,我的生活是由世界杯和啤酒已及对她的憧憬构成的。等着深夜看球赛的一个傍晚,我终于忍不住电话约她,她说:“我猜到是你打来的电话”,并欣然应允赴约,我们在中山公园周围的大街小巷绕行了数个小时,全面的谈论了各自的生活、感情、理想,我们象天生的情侣,如此的心有灵犀!三年的疏远并未阻隔我们的心灵之约!深夜一点,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我能吻你吗”,“我已经等了四年了”

我们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她并不爱他,但他们仍将按计划结婚……

我不知道是否称得上爱她,但我爱当时的女友,虽然梦中的情人总是她……

我们如《失乐园》里般的生活发生在1999年的夏天……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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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遇着你,都觉得跟你聊天很有趣,后来仔细想一想,才发现上了你的当,你根本什么话都没有说。 最会说话的人,往往也就是不说话的人。 只可惜这道理也很少有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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