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的爱情 我眼里的婚姻:姥姥,妈妈,女儿

思悠悠,这书中的容颜。

你眼里的爱情,我眼里的婚姻

——姥姥,妈妈,女儿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为“青春”一剧再码几个字。 

这部剧写了老、中、青三代女性,以年轻一代(赵青楚、钱小样、李霹雳)为主,兼顾姥姥这一辈和夹在中间的母亲这一辈。一个屋檐下的三代女性在大到爱情、事业、人生观,小到衣着、消费等观念上都发生了戏剧性的冲突,共同上演了一部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的女人戏。这其中,又以她们在爱情观和婚姻观上的冲突最为精彩,最为激烈。 

不妨首先拎出年轻一代的草根代表钱小样,她的爱情观可以概括为:爱就爱了,而且要爱到底。面对母亲杨杉的循循善诱,她说:“爱情是我的信念,爱情也没什么道理,你说什么都是徒劳。”面对理智的青楚,她说:“消磨也不怕,如果连爱都不行,还有什么东西能抗住消磨?”她还正告母亲,幸福不是“富裕、稳妥、平安”,而是爱,“为爱努力奋斗就快乐、就幸福。” 

杨杉一角是丛珊出演的,这是个脚踏实地地生活在现实里的中年女性,不怎么讨好观众,但是她的爱情观、婚姻观却字字珠玑,敲打着观众的心。她希望丈夫在女儿的感情问题上跟自己统一战线:“现在社会不像从前那么单纯了,过去俩人相爱,只要在一起快乐就足够,就能幸福一辈子。现在社会越来越复杂,竞争那么激烈,生活压力又大,婚姻也变成一门综合学科,光靠互相喜欢、在一起快乐,恋爱婚姻未必能维系长久,还要糅合进知识结构、收入地位等很多因素,不然一碰到现实问题,脆弱的感情就不堪一击。” 

看着女儿为了爱情又是出走,又是绝食,杨杉只是轻描淡写:“我把话说在头里:真过起日子来,感情、浪漫都是做减法,支撑婚姻的反而是物质。别嫌妈总结得市侩,有一天你跟方宇为柴米油盐闹心的时候,感情被减得还能剩几分?” 

发现撼不动女儿,她索性走曲线救女的道路,寻到监狱里探视方宇,“再说小样,她口口声声有勇气对抗现实、捍卫爱情,其实她不知道现实的力量有多大。我相信爱情,但如果我失去长辈的理智,接受你们在一起的话,可能你和小样会获得一时幸福,但日复一日的生活压力会让你们难以承受,当压力重到有一天连爱情都没办法与它抗衡时,你们会疲惫不堪、会后悔。感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万一走到那步,就是爱情最大的悲哀。” 

记得我在用快进键浏览到这里时,忍不住回原速听了一遍丛珊的台词。那句“就是爱情最大的悲哀”在我的心里重重地砸了一下,留下余音袅袅。 

生活的残酷就在这里吧:它用三十年光阴,兵不血刃地将女儿熬成母亲——今天的杨杉三十年前就是一个钱小样,为了跟门不当户不对的钱进来相爱,宁可顶替二姐、被母亲发配到宁夏当知青。当然,钱进来没有让她失望,后脚就跟了过去,这才有了一个北京姑娘在银川的扎根落户。三十年过去了,她的爱情开花结果,而她已不再相信爱情。 

看了一些“青春”剧的评论,似乎姥姥郎心平一角颇得观众缘。人如其名,这位法律界的泰斗人士在生命的黄昏终于跋涉到心平气和的境界:她理解女儿们为人母的不易,所以从不越俎代庖;但她更支持外孙女们站在青春的门口对未来的一切梦想:关于爱情,关于事业,关于人生。所以她劝三女儿,“我们替孩子考虑的东西就一定对吗?说到底,生活是她们自己的”;她劝大女儿,“当长辈的,不能改变结果,就帮她们完善过程吧”;她劝二女儿,“孩子不要你为她规划人生,但要你关注她内心有什么需求,为她做一万件,不如把这件做好。” 

这位姥姥最打动我的是一头一尾两件事情。在故事的开头,她以最尊严的方式送走了老伴:她精心抻平老伴身上覆盖的被单,不留一丝褶皱。她以这样的行动向女儿和外孙女示范了一种态度:死亡不可避免,与其狼狈缱绻,不如庄重告别。在故事的结尾,她帮助执意要为周晋辩护的青楚,她告诉大外孙女儿:“你最后有句话感动了我。”“哪句?”“‘人一生如果没有一次感情用事的话,那是遗憾。’说得真好,我是你这句话的粉丝。”扮演姥姥的李苒苒这句台词的念白也极精彩,尤其最后那个“粉丝”,咬字清晰,大家风范。 

生活的温情就在这里吧:它用三十年光阴,不动声色地又将母亲磨成了姥姥——今天的郎心平三十年前恰如今天的杨怡、杨尔、杨杉,曾经竭尽所能拆散杨杉和钱进来,也曾经拉郎配地包办杨尔和李博怀的婚姻。三十年后,天高云淡,气定神闲,她跳出了女儿们的生活,并且怀着最大的宽容来笑看外孙女们的种种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李苒苒演技极佳,但我并不认为她是出演郎心平的最佳人选,因为她的形象、气质与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实在有差距(第一眼看去,她有点像赵丽蓉)。在第一集里青楚夸自己的气质好,钱小样挤兑她“能跟姥姥比吗?”青楚立刻气短,说了句“不是一个段位的”,听到这句说词时,我着实愣了一下:我实在没看出这位姥姥的气质如何超凡脱俗。好在随着剧情的展开,李苒苒用自己的演技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形象上的欠缺。 

整部剧里我最认可的角色当然是周晋和青楚(不然不会为他俩码那么多字),但最欣赏的角色却是高齐和雷蕾。这是两个极具现代感的人物,明亮、潇洒、坦荡、自信,骨子里还有一种迥异于先辈的通透的理想主义情怀。高齐曾经以玩笑的口吻总结他的人生观:“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他在临死时就能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是有意义、有价值的”(我极度怀疑此段台词是赵宝刚授意的,因为这种翻版的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格言似乎不会出现在两位80后编剧的库存里)。高齐的闪光点集中体现在他对钱小样“发乎情、止乎礼”的态度上,他告诉小样:“爱情是件特美丽的事儿,与其说是两个人的相处形式,不如说它是我们心里的一种感觉。相恋也好、单恋失恋也罢,虽然结果迥异,但都体会到了爱的滋味,甜蜜、痛苦、忧伤,哪种都是我们享受爱情的形式。”“干吗要因为不能满足就把爱情弄得那么不堪呢?那不是爱,只是占有,大部分人的爱只停留在占有阶段,很初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纠缠、怨恨甚至互相伤害。当爱的目的不再为占有,爱情就不再跟爱的那人有关,哪种形式你都可以享受到爱情,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爱你与你无关’。” 

雷蕾更是一个生活在云上的80后女生:留学美国,自由职业者,写小说,出唱片,做IT,投资餐厅。她把这一切都干得风生水起,突然有一日,她向李霹雳宣布“我要去播种了”,当下便放下都市的种种繁华诱惑,打起背包就去了贵州山区支教。她解释说:“我一直有个向往,当一个人的理想只与自己和他人的精神世界发生关联时,它才能真正脱离物质束缚,脱离低级趣味。” 

在大结局里,编导安排高齐和雷蕾相遇,安排两位拥有理想主义潜质的人碰撞出火花——虽然有点给高齐一个安慰奖的意思,但并不牵强,也并不生硬。雷蕾对高齐的那声召唤“去山区吧,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令我忍俊不禁,也令我肃然起敬。 

*** 

写完上面这些拉拉杂杂的文字后,我在报纸上看到安妮宝贝的一篇推介,“自留出一片清净天地”。安妮写道: 

比尔•波特1972年去往台湾,在一个佛教寺庙里生活了三年。他这样描述自己的生活:天亮前起来诵经,夜晚听钟声,一日三餐素食,一个房间,一张床,一顶蚊帐,没有钞票…… 

三年后,他离开寺庙,隐居在一个山村里,开始着手翻译一些中国古代隐士的著作:寒山、拾得、丰干、石屋和菩提达摩。但最终,他决定亲自去寻访中国隐士,即使岁月流迁,他根本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能够找到他们,或这种与宗教联结的生活方式是否存在。 

安妮感佩这位美国男子的勇气和决心: 

我想,随着这个美国男人足迹的深入和切身的交往,他会发现他所寻找到的那些隐士,并不是他理想意念中的那些人:在云中、在松下、在尘世外,靠着月光、芋头和大麻生活,所需的只是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 

相反,他们或者承担深重的孤独与苦寒,或者在寺庙里忍受着游客喧嚣,琐碎杂务,或者疾病缠身,平静等待死亡降临。他们的生活里并不是没有任何缺陷。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拥有灵魂深处纯粹而坚定的一簇火焰,那就是坚持和相信自己的修行。 

在文章的结尾,安妮写道: 

对于城市中的人来说,置身滚滚红尘浪滔天,每天面对无数欲望颠沛,若能保持自持修行的坚韧,遵循品德和良知,洁净恩慈,并以此化成心里一朵清香简单的兰花,即使不置身于幽深僻静的山谷,也能自留出一片清净天地。 

放下报纸,我深深感恩:在合适的时间里看到合适的文章——我感念这种福分。

文章摘录自tianbihailan的读书随笔:你眼里的爱情,我眼里的婚姻——姥姥,妈妈,女儿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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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而人的意念决定着他将吸引来什么样的宇宙能量,这种意念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财富、精神面貌,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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