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学问:关于文字的起源

思悠悠,这书中的容颜。

做点学问:文字的起源

关于语言的起源有很多神话传说,关于文字的起源也一样。古埃及人、巴比伦人、墨西哥和中美洲的玛雅人、日本人等都在各自的神话传说中不约而同地将文字的发明归功为神的恩赐(Hayeset al. 1987:
109)
,也有一些民族的传说将文字的发明归功为某个史诗般的历史人物。比如,在流传于冰岛的一个传说中,掌管文化、艺术、战争和死者的最高之神欧丁(Odin)将文字赐予人类;在埃及神话中,赐予人类口头语言的知识、博学与魔法之神Thoth同时赐予人类文字。塔木德研究者Rabbi Akiba认为在上帝创造人类之前,字母文字已经存在;伊斯兰教的教义则宣称阿拉伯文字是真主阿拉所造并赐予人类。在腓尼基人的传说中,腓尼基文字的发明者是腓尼基王子、底比斯城的缔造者卡德摩斯(Cadmus)
(Fromkin and Rodman 1983: 143)
 

华夏传说中似乎没有对语言的起源做出解释,但是关于汉字的发明确有一个动人的故事:仓颉造字。“仓颉,也作苍颉。旧传为黄帝的史官,汉字的创造者。《荀子·解蔽》:‘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仓颉可能只是古代整理文字的一个代表人物”(《辞海》1979:714)。传说中仓颉生有“双瞳四目”。 

传说虽然动人,却不足为据,而且任何语言的文字都自成一个精妙的体系,不太可能是某一个天才突发灵感的杰作。文字的发明应该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而且经过了漫长的发展历程才逐渐成熟。 

学界普遍认为文字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原始人类在岩壁、洞穴、龟壳等处留下的涂鸦之作。现存的最古老的洞穴壁画之一位于西班牙北部的阿尔塔米拉(Altamira)山洞,那里的旧石器时代壁画距今已有20,000年历史,壁画的内容是对原始人日常生活的生动再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原始人的涂鸦之作中“画”的成分逐渐减少,“写”的成分逐渐增多,成为一种“象形符号”(pictogram),每一个象形符号都是它所代表的物体的直观再现。也就是说,与成熟的文字不同,在象形符号的形式和意义之间存在着非规约性的必然联系(Fromkin and Rodman 1983: 143) 

再往后,原本仅表示具体物体的象形符号其意义被拓展开来,用于表示该物体的某种特征或与该物体相关的某个概念。比如,指称太阳的象形符号后来又被用于表示“温暖”、“热量”、“光明”、“白天”等相对抽象的概念。这时象形符号就进化为表意符号(ideogram) (ibid.) 

无论是象形符号还是表意符号,它们的绘制者不可能是一个人。为了让不同的人绘制出来的符号大致相同,在流传过程中象形符号和表意符号都逐渐简化和格式化。随着时间的流逝,经过了简化和格式化的符号与最初的象形符号和表意符号大相径庭,光凭其形式已经很难猜测它所代表的意义。到了这一步,符号的形式和意义之间就不再存在非规约性的必然联系,而演变为一种非必然性的规约联系。这时的符号才真正成为语言符号(linguistic symbol),它们的形式已经远离最初所摹画的具体物体,成为某个语言的字或词。在文字书写系统的发展过程中,这是至关重要的革命性的一步(Fromkin and Rodman 1983: 144) 

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始于商周(circa 1700 BC – 1100BC),商朝人把文字刻在龟甲或兽骨上,用于占卜记事,被称为甲骨文。从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来看,当时的汉字已经发展成为能够完整记载汉语的文字体系。在目前已发现的约15万片甲骨里,出现的单字数量达4500左右,已识别其中的约1500个。其中既有大量指事字、象形字、会意字,也有很多形声字。有专家认为,由于甲骨文属于为占卜目的而应用的文字,并不等于社会的用字量,所以商代实际存在的文字可能还要更多。这些文字和我们现在使用的文字尽管在外形上有巨大的差别,但是从构字方法来看二者是基本一致的。

文字是一个民族文明的载体。中国的甲骨文和古埃及纸草文字、巴比伦泥版文字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的玛雅文字具有同等的地位,号称世界四大古文字。但其他三种文字的发展都中断了,惟有甲骨文延续下来。这是中华文明的骄傲,也是汉字对于传承中国文化所起的重要作用的明证。 

除了中国,世界上很多其他国家都有使用象形文字的历史,比如非洲的一些部落、美洲印第安人、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秘鲁的印加人、大洋洲的毛利人等等(Fromkin and Rodman 1983:143)。有意思的是,直到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象形符号仍在一些特殊领域沿用,比如国际通行的道路交通标志和其他一些警示标志,最直白的例子当然是帮助人们区分男女卫生间的图标。使用这些图标一个最明显的好处就是:因为它们不依赖于任何语言,而且它们的象形性决定了它们所标示的意义与它们的形式之间有直白的、必然的联系,所以来自不同语言背景的人都比较容易理解它们。

文章摘录自tianbihailan的读书随笔:做点学问:文字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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