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八十年代:多少日子因你而芬芳(五)

思悠悠,这书中的容颜。 

观剧手札(四):https://www.xiad.cn/d-1944/

(九) 

有人敲门。小满同志开门,眼前出现一个大西瓜,大西瓜后面是他。 

每次看到那个脑袋藏在西瓜后面的小段同志,我都是一边笑,一边摇头,一边心疼。这是个糙男人堆里长大的浑小子,生活里从来没有过女人:没有妈妈,没有姐姐,没有妹妹,也许连同桌的流鼻涕的小丫头片子都没有过。忽然有一天,一个水灵灵的、漂亮亮的小妮子出现在他面前,说话文静静的,笑起来眼弯弯的,还爱耍小脾气,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伸出又笨又粗的手,去握那双小小的、柔柔的手…… 

秦光明也在她们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呢。师兄弟二人一起被她妈妈赶了出来。 

他可不认怂,二话不说地支走秦光明。他摸摸鼻子,又摸摸鼻子,“那个,咱俩交朋友吧。”她抬头看他,一脸疑惑。“我是说,你当我女朋友吧,”他说得又快又小声。“我也不想再藏着掖着,我觉得你这人挺仗义,又文气,咱俩挺对脾气的。”咳,憋了好些天,总算说出来了。她低着头,咬着嘴,再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慌乱,支支吾吾地,说了好长好长、好复杂好复杂的一句话,忽然掉头跑开了。他一急,嗓门儿大起来,“晓星,我真喜欢你!” 

秦副从树后转了出来——我们说过,偷窥是秦副的癖好。秦副骑上车发疯一般地横冲直撞,头发凌乱,眼睛血红,像只刚刚战败的公鸡。不容易啊,这么一个以自己的利益为最高利益的小人居然在他的小心眼儿所能允许的范围之内动了真情。这对师兄弟还真有像的地方。 

他一个人跑到海边,郑重地摘下墨镜,哈一口气,擦干净,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一脚踢向大海——她说过的,“你这上完班戴这个蛤蟆镜不好”。 

她抱着新买的毛衣来到“根据地”,她说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我喜欢舒婷的诗,罗中立的油画,贝多芬的音乐,可这些你都不知道,不喜欢。他忐忑着,这,这算什么问题啊?她说就是在平常的生活中我们的共同点也太少了,他支吾着,这,这很简单,那我就积极向你靠拢呗。她的话还是又长又复杂,她越说越糊涂,他也越听越糊涂,好了,还是快刀斩乱麻吧,“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改变不了。你记住了,我段玉刚认准的事,我会一条道走到黑。你看着办吧。”他撇下她就蹬蹬蹬地跑到根据地的顶上,留下她站在那儿淌眼抹泪儿…… 

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初恋时我们的表白总是那么笨拙,初恋时我们的拒绝总是那么生硬。初恋时每一次相视的微笑都如花朵在阳光下夺目地绽放,初恋时每一滴伤心的眼泪都透明、晶亮,从心底流出,又砸在心上……我们,我们那一去不复返的初恋啊…… 

这部剧如果要改个名儿的话,可以叫做“段玉刚经历的那些事”。前面八集主要讲了两件事:操场打群架事件和挪用废弃桌椅打家具事件,即将展开的是第三件:擅闯女澡堂子事件。这些事件的起因都鸡毛蒜皮;因着二师兄秦副的前后奔波、上下打点,过程都鸡飞狗跳;又因着段玉刚的吉人自有天相,结局都一地鸡毛。打群架事件小段同志被通报批评,旧桌椅事件小段同志被罚款50元外加勒令写检查,那么澡堂子事件呢? 

这其实是秦副“灵机一动”策划的栽赃事件:秦副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把小段同志挂在门口的“男用”牌子换成“女用”牌子,又制造了目击证人严师傅,并事先收买了真正的证人大汪。胖曹拉着小满同志哇哇叫着从澡堂子里冲出来,小段同志随后跟着出来了,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无辜地说:“吆喝什么?吆喝什么?吓我这一大跳,差点没呛死!” 

他不知道,这次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十) 

用师傅的话说,“不是事儿的事儿,到了你段玉刚这里都惹得一腚狗骚!”(不得不说,严师傅的语言在整部剧里是最具劳动人民本色的。) 

他真急了,冲着在那儿哭天抢地的胖曹嚷嚷:“我是童男子,我被你看了,我还找谁说去呢!……你再哭,你再哭我也哭,看咱俩谁哭的声大?!” 

秦副再次“灵机一动”,董副厂长和保卫科科长齐大脑袋齐齐驾到,澡堂子事件升级为“段玉刚擅闯女澡堂子事件”。百口莫辩,连师傅都不相信他了。可是,师傅,我从十岁就开始跟您,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在女人的事情上犯过错?说我耍流氓,说我是色鬼,我不认!我段玉刚做不出那么恶心的事情!您不信?好,您不信那您今天就废了我!不想动手是不是?好,那我自己来! 

那一声改锥扎进胳膊的“卟”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膜。他疼,她也疼。众人围上来,他不看自己鲜血淋淋的伤口,他只看着她,眼睛里满满地装着悲苦、愤怒和绝望,快要夺眶而出的悲苦、愤怒和绝望。小丁又在叫骂,骂她是个祸头,她的眼里满满地蓄着眼泪,她推开众人,冲了出去,冲向董副厂长的办公室,任谁也拦不住。 

故事发展到此,在满晓星每一次做出决定时总有秦副在她的身边阻拦,一会儿是名誉,一会儿是理想,一会儿是友情。每一个借口都冠冕堂皇,令屏幕前的我不自觉地为这个刚步出校门的姑娘捏一把汗,怕她动摇,怕她屈从,怕她软弱。但是在几乎每一个紧要关头,满晓星都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做出她的天性告诉她应该做出的选择——因为这个,我为她感到骄傲。是的,她很单纯,但她决不愚蠢,而且有一颗坚定的、明亮的心。 

看热闹的人们都散去了。剩下他在反应罐前坚守岗位,形单影只。他默默地坐在台阶上,低头整理手套,一向挺拔的身板就像垮了一样,一向飞扬的脸庞也黯然无光。她从办公室的窗户里悄悄看过去,“一个自诩为强者的人往往是最需要保护的弱者,”这是突然间滚过她心头的一句话。秦副听见了,阴贽地一撇嘴角。 

观剧手札(六):https://www.xiad.cn/d-1997/

文章摘录自tianbihailan的读书随笔:观剧手札:多少日子因你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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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而人的意念决定着他将吸引来什么样的宇宙能量,这种意念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财富、精神面貌,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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