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侠中队两性房事的描写

江湖侠义与恩仇的主题之外,忠贞不渝、生死相许的爱情是金庸作品的另一大主题。而对情爱细节的处理方式,和对女性的态度,是他区别于众多同类题材作家的主要标志。

在一次记者的采访中,他曾回答说自己不爱性描写:

我想性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小说和生活是不一样的。我自己的小说里就不写(性爱描写)。当然在小说里也可以写,比如说《金瓶梅》也有很多性爱的描写。但我个人是不大赞成,我觉得人的一些具体生活状况不能在小说里详细描写,比如用不着花大篇幅去写刷牙、太阳升起、上厕所这些事情。

所以,金庸的多数作品,特别是其前期小说中的性描写大多比较模糊、隐晦,文笔简略。但其后期的作品在情爱描写上变化较大(有论者说是倪匡等人代笔,但笔者认为即便是有人代笔,也是经过金庸默认的),频频出现比较暴露的性描写,很是醒目。

如《飞狐外传》第二章“宝刀和柔情”,写田归农与南兰发生关系:

终于有一天,她对他说:“你跟我丈夫的名字该当调一下才配。他最好是归农种田,你才真正是人中的凤凰。”也不知是他早有存心,还是因为受到了这句话的讽喻,终于,在一个热情的夜晚,宾客侮辱了主人,妻子侮辱了丈夫,母亲侮辱了女儿。

那时苗人凤在月下练剑,他们的女儿苗若兰甜甜地睡着,南兰头上的金凤珠钗跌到了床前地上,田归农给她拾了起来,温柔地给她插在头上,凤钗的头轻柔地微微颤动……

前面的描写是金庸对这段情事的“道德判断”,具体的性描写连宽衣解带也没有提及,只有“凤钗的头轻柔地微微颤动”一句隐晦的细节,但已经写尽了后面的性事。

同样隐晦的还有《天龙八部》第四十八章,“王孙落魄怎生消得 杨枝玉露”,写镇南王妃与段延庆的性事:

她一言不发,慢慢解去了身上的罗衫,走到段延庆身前,投身在他怀里,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淡淡的微云飘过来,掩住了月亮,似乎是月亮招手叫微云过来遮住它的眼睛,它不愿见到这样诧异的情景:这样高贵的一位夫人,竟会将她像白山茶花花瓣那样雪白娇艳的身子,去交给这样一个满身脓血的乞丐。

没有多余的修辞,一句“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此后,镇南王妃便生下了段誉。可谓是性爱描写之简略的极致了。

同样“含蓄”的还有《飞狐外传》第三章“英雄年少”, 写马春花与福安康的性事:

福公子搁下了玉箫,伸出手去搂她的纤腰。马春花娇羞地避开了,第二次只微微让了一让,但当他第三次伸手过去时,她已陶醉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之中。

夕阳将玫瑰花的枝叶照得撒在地上,变成长长的一条条影子。在花影旁边,一对青年男女的影子渐渐偎倚在一起,终于不再分得出是他的还是她的影子。太阳快落山了,影子变得很长,斜斜的很难看。

唉,青年男女的热情,不一定是美丽的。

……

百胜神拳马行空的女儿,在父亲将她终身许配给她师哥的第二天,做了别人的情妇。

这段诗意的情爱文字,同样只有一句“她已陶醉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之中”便写尽了二人发生关系的一切。

与他基本同时代的几个武侠小说作家梁羽生、古龙、温瑞安、卧龙生相比,他显得略显拘谨,且多有伦理与道德议论。

被公认为武侠中情色描写最炉火纯青的古龙的《护花铃》中郭玉霞与石沉偷情那一段可谓字字柔媚:

罗帐再次坠下,但却有一只莹白如玉的修长玉腿,似乎耐不住帐内的春暖,缓缓落到床边……小腿曲起,一只纤掌,轻轻伸出罗帐,抚摸那纤柔娇美的玉足,直到帐中嘤咛一声,小腿突然伸得笔直,纤秀的足尖,也笔直地伸挺着,还带着一丝轻微颤抖,就像春风中的柳枝。

按心理学家的分析,一个作家对女人身体部位的描写侧重点不同,透露出作家的潜在心迹。古龙这段是写对女人的美腿的迷恋,但他最著名的还是对种种“胴体”一词的运用。相比对女人的描写,金庸更喜欢在女人的眼睛上着墨。

写马春花“眼珠子黑漆漆”,南兰“眉目如画”,穆念慈“明眸皓齿”,阿朱“眼珠灵动,另有一股人气韵”,黄蓉“秋波流转”,以及“一双朗若明星的大眼在黑暗中炯炯发光”的程灵素,“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与“双目湛湛有神,眼睛中却隐隐有海水之蓝意”的小昭,“眼球深黑”的杨不悔,等等。

至于卧龙生,通篇不合理的情事,则已被称为“艳情武侠作家”了。(引文五十万字,略)。

但金庸毕竟有大家说的倪匡“代笔”,所以也平生出许多摇曳生姿的情爱描写来。

《天龙八部》第36章“梦里真真语真幻”:虚竹和西夏公主

这一日睡梦之中,虚竹忽然闻到一阵甜甜的幽香,这香气既非佛像前烧的檀香,也不是鱼肉的菜香,只觉得全身通泰,说不出的舒服,迷迷糊糊之中,又觉得有一样软软的物事靠在自己胸前,他一惊而醒,伸手去一摸,着手处柔腻温暖,竟是一个不穿衣服之人的身体。他大吃一惊,道:“前辈,你……你怎么了?”那人道:“我……我在什么地方啊?怎地这般冷?”喉音娇嫩,是个少女声音,绝非童姥。虚竹更加惊得呆了,颤声问道:“你……你 ……是谁?”那少女道:“我……我……好冷,你又是谁?”说着便往虚竹身上靠去。

虚竹待要站起身来相避,一撑持间,左手扶住了那少女的肩头,右手却揽在她柔软纤细的腰间。虚竹今年二十四岁,生平只和阿紫、童姥、李秋水三个女人说过话,这二十四年之中,只在少林寺中念经参禅。但好色而慕少艾,乃是人之天性,虚竹虽然谨守戒律,每逢春暖花开之日,亦不免心头荡漾,幻想男女之事。只是他不知女人究竟如何,所有想像,当然怪诞离奇,莫衷一是,更是从来不敢与师兄弟提及。此刻双手碰到了那少女柔腻娇嫩的肌肤,一颗心简直要从口腔中跳了出来,却是再难释手。

那少女嘤咛一声,转过身来,伸手勾住了他头颈。虚竹但觉那少女吹气如兰,口脂香阵阵袭来,不由得天旋地转,全身发抖,颤声道:“你……你……你……”那少女道:“我好冷,可是心里又好热。”虚竹难以自己,双手微一用力,将她抱在怀里。那少女“唔,唔” 两声,凑过嘴来,两人吻在一起。虚竹所习的少林派禅功已尽数为无崖子化去,定力全失,他是个未经人事的壮男,当此天地间第一大诱惑袭来之时,竟丝毫不加抗御,将那少女愈抱愈紧,片刻间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处。那少女更是热情如火,将虚竹当作了爱侣。

《天龙八部》第二十四回“烛畔鬓云有旧盟”:

马夫人又娇笑道:“我最恨你这双腿啦,迈步一去,那就无影无踪了。”说着在他大腿上轻轻扭了一把。段正淳笑道:“那年我和你相会,却也是这双腿带着我来的。这双腿儿罪过虽大,功劳可也不小。”

马夫人道:“好吧!我也把它绑了起来。”说着拿起另一条牛筋丝绳,将他双脚又绑住了。她取过一把剪刀,慢慢剪破了他右肩几层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肤来。段正淳年纪已然不轻,但养尊处优,一生过的是荣华富贵日子,又兼内功深厚,肩头肌肤仍是光滑结实。

马夫人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抚摸,凑过樱桃小口,吻他的脸颊,渐渐从头颈而吻到肩上,口中唔唔唔的腻声轻哼,说不尽的轻怜密爱。

《鹿鼎记》第二十九回“卷幔微风香忽到 瞰床新月雨初收”:

韦小宝轻轻一挣,想推开她,公主扳过他身子,向他唇上吻去。韦小宝登时头晕眼花,此后飘飘荡荡,便如置云雾之中,只觉眼前身畔这个贱货狐狸精说不出的娇美可爱,室中的红烛一枝枝燃尽熄灭,他似醒似睡,浑不知身在何处。正自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际,忽听到窗外阿珂叫道:“小宝,你在这里么?”韦小宝一惊,登时从绮梦中醒觉,应道:“我在这里。”阿珂怒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韦小宝惊惶失措,道:“是!不……不干什么。 ”想推开公主,从床上坐起身来,公主却牢牢抱住了他,悄声道:“别去,你叫她滚蛋,那是谁?”韦小宝道:“是……是我老婆。”公主道:“我……我是你老婆,她不是的。”阿珂又羞又城,一跺脚,转身去了。韦小宝叫道:“师姊,师姊!”不听答应,两片温软的嘴唇贴了上来,封住了口,再也叫不出声了。

《神雕侠侣》第七回“重阳遗篇”:小龙女失身于尹志平:

过了良久,眼上微觉有物触碰,她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此时竟然不见一物,原来双眼被人用布蒙住了,随觉有一张臂抱住了自己。这人相抱之时,初时极为胆怯,后来渐渐放肆,渐渐大胆。小龙女惊骇无已,欲待张口而呼,苦于口舌难动,但觉那人以口相就,亲吻自己脸颊。她初时只道是欧阳锋忽施强暴,但与那人面庞相触之际,却觉他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髯。

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只觉他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小龙女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不由得又是惊喜,又是害羞。

《碧血剑》第十四回 “剑光崇政殿 烛影昭阳宫”:

只听得男女嬉笑之声不绝,循声走去,忽听得玉真子笑道:“你身上哪一处地方最滑?”那女子笑道:“我不知道。”玉真子笑道:“我来摸摸看。”

《鹿鼎记》第十一回“春辞小院离离影 夜受轻衫漠漠香”:

韦小宝将钵中的蜜糊都敷上了她伤口,自己手指上也都是蜜糊,见她椒乳颤动,这小顽童恶作剧之念难以克制,顺手反手,便都抹在她乳房上。那女子又羞又怒,叫道:“小……小郡主,快……快给我杀了他。”小郡主解释: “师姊,他给你治伤呢!”

《天龙八部》 第七章 “无计悔多情”:

段誉吃痛,只叫了一声“啊”,突觉丹田中一股热气急速上升,霎时间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不可遏止,但觉搂在怀里的姑娘娇喘细细,幽香阵阵,心情大乱,便往她唇上吻去。这一吻之下,木婉清登时全身酸软。段誉抱起她身子,往床上放落,伸手解开了她的一个衣扣。

《天龙八部》第八十二章:“冤我大哥 老子毁你名节”,马夫人与白世镜私通时的一段对话:

马夫人道:“这小……小妮子,也真吓了我一跳,还说什么八月十五的,那正是马大元的死忌。可是后来我说了两句风情言语,我说天上的月亮又圆又白,那天老色鬼说:‘你身上有些东西,比天上月亮更圆更白。’我问她月饼爱吃咸的还是甜的,那天老色鬼说:‘你身上的月饼,自然是甜过了蜜糖。’你那位段姑娘却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立时便给我瞧出了破绽。”

《倚天屠龙记》第十三回“不悔仲子逾我墙”,纪晓芙失身于杨逍:

纪晓芙脸上一红,道:“师父,他是个陌生男子,弟子怎能跟随他去。”灭绝师太登时醒悟,说道:“啊,不错!你叫他快滚得远远的。”纪晓芙道:“弟子千方百计,躲避于他,可是始终摆脱不掉,终于为他所擒。唉,弟子不幸,遇上了这个前生的冤孽……”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灭绝师太问道:“后来怎样?”

纪晓芙低声道:“弟子不能拒,失身于他。他监视我极严,教弟子求死不得。如此过了数月,忽有敌人上门找他,弟子便乘机逃了出来,不久发觉身已怀孕,不敢向师父说知,只得躲着偷偷生了这个孩子。”

《射雕英雄传》第十二回“亢龙有悔”:

穆念慈低着头道:“我是爹爹的义女,不是他亲生的……”完颜康恍然而悟:“她是对我说,我们两人之间并无血统渊源。”伸手去握住她的右手,微微一笑。穆念慈满脸通红,轻轻一挣没挣脱,也就任他握着,头却垂得更低了。完颜康心中一荡,伸出左臂去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我第三次抱你啦。第一次在比武场中,第二次刚才在房门外头。只有现今这一次,才只咱俩在一起,没第三个人在旁。”

穆念慈“嗯”了一声,心里感到甜美舒畅,实是生平第一遭经历。完颜康闻到她的幽幽少女香气,又感到她身子微颤,也不觉心魂俱醉,过了一会,低声道:“你怎会找到我的?”穆念慈道:“我从京里一直跟你到这里,晚晚都望着你窗上的影子,就是不敢……”完颜康听她深情如斯,大为感动,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吻,嘴唇所触之处,犹如火烫,登时情热如沸,紧紧搂住了她,深深长吻,过了良久,方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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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笑可以感染所有人,却感染不了我自己。 我喜欢你,无关风月。我愿你好,即使后来你与我全然无关。 当情话已变谎话,又何必强求敷衍。 孤独的人就是矫情,听什么歌都像自己。 所谓爱情,不过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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