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关爱身边的残疾少年

思悠悠,这书中的容颜。

拐 杖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迈过一个沟坎时,拐杖打滑,跌倒了。我们哄笑着,看着他用拐杖撑住地面,一点点撑起身子。我有些心酸,想过去帮他,可鼻涕虫他们嘻嘻哈哈地喊他“瘸脚”,我怕惹大家不高兴,没去帮他。他慢慢地爬起来了,从我身边走过,流着泪,咬着牙。
   
那年我们上小学五年级,我与他同班同座。
   
他家住在村子西头,与我家隔着一条河浜,走十来分钟路就到了,但我俩在一起玩的时间不多,因为他腿残疾,没法和我们一起疯跑。听大人说,他在5岁时发高烧,后来一条腿就麻掉了,不能下地走路了,后来这条腿又慢慢萎缩,比健康的腿缩短了许多,成了多余的摆设,只能靠一根拐杖代替一条腿走路。
   
这根拐杖是他爸用一段树杆削出来的,是他用过的第二根拐杖。因为身子长高了,他爸又去屋后一棵榆树上砍下一段杆,一遍遍地将杆上的小枝结削掉,直到削得溜圆光滑不伤着手了,才交到他手里。他爸说,等你长高了,再给你削一根。他伸手接过,点点头没说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进屋里做作业了。
   
他每天拄着拐杖走路,老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玩,我们都没理他,他就一瘸一拐地跟在我们后面,远远地看我们在田野里疯跑撒野,咧嘴笑着,笑得很孤单。
   
有一天,去上学的路上我遇到了一条狗。狗朝我凶狠地吼叫着,挡住了去路。我怕狗,被狗吓得哭了。他急匆匆走来了,一瘸一拐地走着,喊着我的名,叫我别怕。他走到我身边,腾一下站直了身子,举起拐杖,朝狗打下去。狗愣了一下,停住了狂吠,他再次举起拐杖,狗被吓跑了。在第二次举起拐杖时,他没站稳,身体摔倒在地上。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扶起了他。
    我与他成了好朋友。
   
他跟我讲了许多悄悄话。他说爸爸妈妈看着他时的眼神里有很多忧虑,爸妈一直为他担心着,他要努力学习,将来做个有用的人,让爸妈不再为他操心。他还说他对同伴们老是喊他“瘸脚”很伤心,他要煅炼身体,希望有一天要让同伴们看到,虽然他拄着拐杖走路,但一点也不比别人弱。他还告诉我,这是对好朋友才会说的话,别跟鼻涕虫他们说。我点点头,答应了。
   
他真的很用心,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三,老师经常表扬他,说他用一根拐杖拄起了生命的力量,用一条腿走出了人生的方向,是大家学习的榜样。鼻涕虫坐在他后面不屑地说了一声“瘸脚”,他听见了,脸红了一下,却没声张。他走路越来越快了,那根拐杖像鸣啄米一样,频频点击在地面上,很有力量。拐杖能够替代残疾的腿,与健康的腿一起快速行走了。
    这是他用过的第四根拐杖。
   
高温天太热了,我们去海边玩耍。杭州湾正在涨潮,海水一浪盖过一浪,扑向沙滩,又卷回去,准备再次扑来。鼻涕虫喊了一声热死了,跳进浪涛里,一下子被大浪卷出老远。我们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拄着拐杖沿着石阶一瘸一拐走下去,走得很快。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拐杖打滑,他摔下去了,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拐杖。
   
我们都跑下去了,盯着翻滚的海浪,寻找鼻涕虫,喊着鼻涕虫名字,喊他快游回来。鼻涕虫淹没在海浪里,我们看不到他。
   
海浪像张开大口的狮子,朝岸边滚过来,浪涛里露出一撮黑呼呼的头发,伸出两只手乱划。是鼻涕虫,随海浪上下沉浮着,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们哭喊着,希望他快点游过来,我们只能焦急地哭喊着,做不了其它事情。
   
他没哭喊,拄着拐杖,走到了海水里,海浪将他的腿和身体全扑湿了,身子随着海浪摇晃。我傻掉了,喊他快回来。他没理我,盯着在海浪里沉浮的鼻涕虫。
   
海浪卷过来了,鼻涕虫近了,就在他身边了。他迅速将拐杖递过去,递到鼻涕虫手里。鼻涕虫抓住了拐杖,他用力往回拉,将鼻涕虫拉到了浅水处。
   
他的一条腿再也撑不住整个身体,狂涌的海浪将他推倒,又一个巨浪翻滚过来,将他淹没,将他卷走了……
   
我看见,他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将拐杖重重地插入沙土里。他想用拐杖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可是海浪将他卷走了。
   
我们呜呜地哭。鼻涕虫望着远去的的海浪,很无助地大声哭喊,想喊他名字,却没喊出来,因为平时习惯了讽刺他“瘸脚”。

大海呜咽着。
   
海潮渐渐退去,他没回来,只有一根拐杖稳稳地竖立在沙滩上,像一棵大树,深深地扎根泥土,任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他走了,留下这根拐杖。

文章摘录自tianbihailan的读书随笔:拐 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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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而人的意念决定着他将吸引来什么样的宇宙能量,这种意念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财富、精神面貌,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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