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青果

太长你们可能不想看。但因为这是我的真实故事,我只愿把生活过的岁月记载下来!!!!

铃声响起的时候,木槿不知怎的心口“嘭彭”地跳,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馨儿。在同学们忙着收拾东西时,馨儿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在身边如潮的人流中,她总觉得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她的左右,但又不敢肯定。坐在教室里也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脸上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发烧。
看着快走出了校门,木槿加快了脚步,当走到馨儿身边时,心跳加速,还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你,你住在哪儿呀?”给馨儿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声音还带点干涩的味道。从放学时馨儿就觉得有故事发生,所以当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当那干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心头竟象小鹿乱撞般地跳个不停,一下子乱了方寸,不知如何答好。只好王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也走这条道?”木槿仍用傻傻的眼光看着馨儿,就象段誉看着王语焉一样,说:“啊,不,今晚去我哥那儿住,所以顺路。”其实木槿在撒谎,他哥哥在西关住,要走四、五里路,住那明天早上肯定会迟到。从学校到馨儿的住处—她姑妈家,在西门里,大约要走20分钟左右。但这20分钟,让木槿来看是多么短暂。他们就这样在如练的月华里,在这座不大的古城的街道上,边走边谈。馨儿也放慢了脚步,只是她知道他在看着她,所以一直低着头不敢用眼睛看他,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眼中有象燃烧的火焰一样的东西,让人隐隐的感到心颤。眨眼之间,就到了馨儿姑妈家门口,“再见”木槿言犹未尽地说。馨儿摸着门口的大石狮子说了声“再见”,抬起头来看了木槿一眼,就进了院子。木槿看着她进了院子,傻傻地朝里面望了望,往前走了几步就折进一条向南的巷子里,从那经过一个白天热闹非凡的“商品大世界”,就到了大隅首,在往东走就是东门里的学校了。
馨儿回到自己房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她终于明白了在班里感觉到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怎么也不敢相信竟是木槿,因为他是班上进步最大的同学。馨儿是学习委员,在班里各科成绩都是拔尖的,但她从来没见过哪个同学做作业象木槿那样认真,就连自己也自叹弗如,他竟把同一道数学题用不同的方法解出来,而且再认真地写在作业本上。但在班里,他的脸上总蒙着一层冷漠,令人很难接近,今天是馨儿第一次看到他平和的一面。馨儿还知道,木槿在高一时并不是一个好学生,甚至发展到参加了一个所谓的“逃课小组”,几个人集资跑到南京声称“闯天下”,不过最后,还是两天后狼狈回来为结局而草草收场,被判了个处分,结果“名扬”全校。不知什么原因,到了高二,木槿不仅学习努力刻苦,而且在报纸上还发表了几个“豆腐块”,成为闻名全校的一个笔杆子,学校也因他的突出表现给撤消了处分。同学们给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这家伙太怪,没治。”而且,他从来不谈论家里的事,可以说他对同学们来说不但怪而且更是一个迷。馨儿回想起他那热烈的眼光,脸儿仍感到隐隐发热。“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馨儿喃喃地说,不知睡着了没有。

小城虽然不大,但却有着悠久的历史。城里、城外古迹颇多,有当年浴血奋战、勇保睢阳的的忠烈张巡的永眠之地张巡祠,还有颜真卿手书的八关斋碑,以及大禹治水的锁蛟井,城南不远还有古老的燧人氏庙—火神台。是的,这就是座落在豫东平原上的商丘古城。
在这座古城东门里有宋代著名的四大书院之一睢阳书院,据载范仲淹曾在此讲学授课,一时有“天下才子尽出睢阳”之称,当时朝里很多官员都来自睢阳书院。就是当时名震朝野的书院,几百年后成了商丘这座小城的一所重点中学。
木槿和馨儿仍一如既往的努力学习,不同的是当他傻傻地看她时,她有时也回眸一笑。两人在班里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被人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也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关系。除了成绩两人挨着外,再也没有什么能联系在一起了。但比往日又有些不同,木槿不象以前那样忧郁了,课间偶尔还能听到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声音。
晚上,馨儿竟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那颇有磁性的声音。从每晚20分钟的谈话中,馨儿真切地了解到木槿的过去种种。
原来,木槿在初中时就是优等生。初三班主任曾给他说过这样一句话:“阿槿,这一届的学生就看你了,如果连你也进不了重点高中,其他人更没戏了。”木槿听了颇感动,最后真没令他班主任失望,考了个全县第十,稳走重点。在农村中学来说这很了不起了,因为在全县范围内竞争包括县城中学。在母校和家乡,他很是风光了一阵子。但到了高中后,那种光环和荣耀没了,面临的是高手如云的竞争。高一班主任是一位新毕业的女教师,该教师颇有点“老乡情结”,把她本镇来的学生都安排了官衔。木槿本想竞选班长,但看到是任命制,也就听天由命,当个闲云野鹤的草民了。这使自尊心强且一直任班长的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因之而来的就是那种叛逆心理,才有了后来的“逃学小组”的闹剧。最后,到高一结束时,他的成绩只占中游。放暑假后,回到家里,拿着成绩单的手抖了几抖,没敢给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耕作的父母看,只谎称开学后通知成绩。失落和痛苦撕裂了木槿的心灵。每当夜阑人静之时,他难以入睡,于是劣质烟伴着他度过每一个子夜。
父母看着疼爱的孩子日益消瘦的面庞,都以为他得了什么病,劝他到医院里检查检查,父亲有一天竟推着车子要把他送到医院。木槿是个孝子,尤其对母亲,他知道母亲身体不好。看着整天忙碌的父母为自己着急木槿为自己的作为感到羞愧,他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不仅要为自己活着,还要为疼爱自己的父母。“知耻近乎勇”,于是丢掉了那半盒没抽的“彩蝶”,拿起了曾磨出父母厚厚茧子的锄头,干活的间歇就扎在自己屋里补习功课。就这样有了高二的转变,而且性格也变得日益内向和忧郁。
在每晚的谈话中,木槿知道了馨儿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在市公安局工作,母亲则在事业局上班。因为方便,就在姑妈家住。每周回家一次,从县城到市里有十公里远,她爸爸和妈妈则隔三差四地来看她。她一直快乐地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故事,单纯的就象一杯纯净水。

“知道吗?你刚进班时,我有点恨你,确切地说是嫉妒你。”木槿说。
“真的吗?为什么?”馨儿调皮地眨眨眼睛象个无知的孩子一样。
“记得吗,进班时我坐在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你一进来就坐在我的前排。你太扎眼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所以本不起眼的角落竟成了班上的焦点,我真的恨你。”木槿看着馨儿的眼睛说。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恨我的呢?”馨儿这次歪着脑袋傻傻地问。
“哎,”木槿接着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恨你所以经常看你,没想到渐渐觉得你竟有点可爱了,尤其是你埋头伏案时。”
“咯咯……”馨儿笑道,“埋头伏案有什可爱呀,这才叫不是冤家不聚首。其实,刚进班时我觉得都挺好的,就你整天板着个脸,想给你说句话都不敢,总怕被你吃了。可是我读了你的文章后,才知道你也那么感情丰富,差点被你冷酷的外表给蒙蔽了。”
“其实人都具有两面性,即使是伟人也不可能没有污点,只不过有人能很好的克制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自己好的一面。如果谁能长时间地做到,他就是所谓的伟人了。不说这些了。##报聘我为驻外编辑,我想借此机会在我们学校成立“天籁”文学社,你看行吗?除了学生会,咱学校还没有一个学生自己的社团,成立文学社一直是我的一个愿望。”
“##报?那是主要面对中学生的报纸。要成立文学社,给学校里说了吗?”
“今天给校长说了,他说原则上同意,但要看活动效果和组织情况。”
“那也够你忙一阵子了。”
“所以,我想请你任社刊《天籁》的总编辑,你以前在广播站当过编辑有经验,又是常老师的得意门生。”
“去,你才是常老师的得意门生呢,别老给我带高帽子。”
“好了,不闹了,但其他岗位一律实行竞争制,我们要让全校真正有才能得人加盟进来,我们不能任人唯亲。”说到这里,木槿就想起了高一的班主任。
“那,让我想想吧!到家了,你回吧!再见。”
文学社的事说干就干了起来,闹的整个校园沸沸扬扬的。木槿和馨儿也就忙开了。木槿忙着联系学校里的领导和团委书记,并聘请了语文组组长任顾问,本班颇有文学功底的语文老师常君任常务顾问。馨儿忙着看那些竞争者漂亮的文稿。最后定夺要经过常君老师、木槿和她三个人共同商讨。终于经过一段时间后,第一届“天籁”文学社成立了,并拥有自己的社刊《天籁》。一时间全校学生的美文得以在校园里传播,更多文学新人走出了学校在几家刊物上发表了文章,校园里形成了浓浓的文风,而木槿和馨儿两个名字随着这股风也不胫而走。随后,又和普高的广播站联合搞了几次“高中文学联合会征文大赛”等活动,煞是隆重。“天籁”也站住了脚跟,从此一开本校没自己的社团的先例,学生会不能说严格意义上的学生社团,因为它的活动很大程度受到了到政教处的干预。高二的上半年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三、四月间的春天是最有新意的了。路边的小草,不知哪一天,忽然就全青了,而花儿也探头探脑地展现她那艳丽的脸庞。连古老的建筑上也透着一种生机,玻璃瓦在灿烂的阳光下褶褶生辉。而翡翠楼的门柱上的对联里正诉说着一个凄美幽怨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壮悔堂里是否有侯朝宗为大明江山的悲叹,雪苑社中是否有人为行将就木的江山而杜鹃啼血。是的,这里是座落在城中的侯方域故居,一部《桃花扇》诉尽朝宗和李香君的凄婉爱情和朝宗为国家而与权奸魏忠贤和阮大铖斗争的辗转之苦。
木槿和馨儿不止一次在这里驻足,在这静谧的老宅里,仿佛能感受到那超越时空灵,仿佛与几百年前的古人对话。通常他们都是默默地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仿佛他们的谈话能惊动在雪苑社里伏案的侯方域似的。他们屏住呼吸,聆听历史的声音。
但这一次,要走的时候,馨儿说:“往后,你晚上还是不送我吧!”木槿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但却说了一句:“哦,行,只要你高兴,我怎么都无所谓。”就这样两个人默默地离开了。其实,馨儿一直挺矛盾,她怕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陪伴,但她意识到这一点时竟有些害怕,怕某一天他突然不在身边会怎样。她怕依赖他,更怕失去他。但从侯方域故居回来后,木槿明显地变了。冷漠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馨儿知道伤害了他,但又不知怎么说。
在午饭后,同学们有的去休息了,有的还在教室里看书,新数学老师也在,由于刚刚接这个班所以特别用心,原来那个老教师回家养病去了。木槿看看馨儿,看看书本。但既不敢直直地盯着她看,又看不下书。于是写了一个纸条仍给了她,然后煞有介事地找到一道题拿到老师那儿和他讨论解法,声音很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的出是故做豪爽状。
馨儿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写道:“我不过是你茫茫心田上一个匆匆过客。放心吧,我会很好的!”不知怎的,当馨儿看到那句话时,鼻子竟有些发酸,强忍着没让溢满眼眶的眼泪掉下来,但走到讲台上时,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木槿看着她,一愣,心想:“坏了,闯下祸了,那种话怎能写出来。”于是,很快的应付了老师,不懂装懂似地点点头。然后,叫馨儿的同桌王莹追上她,看看怎么了。不大会儿,王莹回来说:“没事,她叫你在楼下等她。”
木槿飞奔下楼,走到二楼是馨儿已站在那里了。
“你怎么啦,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把所有的话收回。”
“没什么,心中难受,到宿舍洗了把脸。”
馨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木槿红红的眼睛,只说道:“真的没事,我们回去吧。”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们,仿佛也突然明白了什么。
下午上体育课,馨儿和王莹躲在宿舍里没去上课。王莹经常旷课,而且谈过了好几个男朋友,而馨儿逃课还是第一次。木槿看到体育课上没了馨儿的影子,于是一个人悄悄地回了教室。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木槿知道馨儿在宿舍里,于是对着窗户,望着对面的女生宿舍傻傻地发呆。

过了两天,木槿呆在教室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望望窗外阴沉的天空,突然要爆发似的,有一种要回家的冲动。不知道是受不了压抑的氛围,还是剪不断心中的乱丝,反正突然就有了要挣脱的意识,也不知道要挣脱什么。
于是,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也不在乎教室里同学们那异样的目光。学校外边有摩的,但他不想搭乘。出了校门隐入到街上的人流中,望着街上流动的人群和栉次鳞比的建筑,木槿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和无足轻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每天晚上走过的街上,心中涌起一种茫然的感觉。从学校到车站,本来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木槿好象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到车站,没有找到回家的车,只有到镇上的车。本村的车估计要等一会才到,但他等不及了,匆匆登上到镇上的车,心中只有一种念头,那就是快快回家。下了车从镇上到村里要走七、八里路,但他背着书包只是茫然地走着,两旁的庄稼已经透着油油绿意,油菜花从中蜜蜂在“嗡嗡……”地舞着。但这些都没有引起木槿的注意,他只是在走着自己的路,仿佛那不是经常走的路,而是伊斯兰朝圣者走向麦加的途中一样。
到了家中,刚进了院子竟发现姥姥来啦,木槿高兴的说:“姥姥,您什么时候来的?”
“啊,小槿回来了。我来两天了。”姥姥微笑着说,但脸上明显带着勉强。果然接着姥姥说:“你回来就好了,你妈妈病了,医生说是偏瘫前期幸亏发现得早,住院两天了。你爸把我接来给你们看家,给你弟弟做饭。你爸怕耽误你学习,没让人叫你回来……”木槿听到这里愣住了,虽然他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但是偏瘫,这怎么可能,他一下子懵了。
“你吃了吗?”姥姥关切地问道,“要没吃,锅里还有饭我给你热热去。”
“哦,不了,我吃过了,姥姥,爸爸在医院陪妈妈吗?”
“是啊,你爸每天早上都去医院晚上再回来。”
“那,姥姥,我想到医院去看妈妈。”
“你刚回来,歇歇吧,今天天也晚了。”
“那好吧,”木槿接过姥姥手中的扫帚说:“您歇会吧,我扫。”
“那你扫过后好好歇歇脚。”姥姥说着接过他的书包走进了屋里。
在天黑下来的时候,爸爸回来了。进门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木槿,说:“你怎么回来了,又不是周末。”
“我,我回来拿眼镜,上次回家时落下的,我妈怎么样了?”
“哎,现在稳定了,幸亏发现得早,否则……,你什么时候回校?”
“不知道,明天我想去看妈妈,家里能忙过来吗?”
“家里不忙,我把你姥姥接过来了,你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天去看你妈,顺路就走吧。”
“哦,好吧,明天走。我去睡了,爸。”木槿低着头说,他突然为自己无故旷课而不安。
第二天,是一个不坏的天气。木槿骑着单车去医院,爸爸因为要去地里为菜苗浇水,要待会儿去。医院里一股扑鼻的苏水味,木槿到了病房,看到了平日操劳的妈妈。妈妈看到木槿的到来,很高兴:“啊,俺儿来啦?”
“妈,您怎么样?”
“不碍事了,只是左手还有点发麻,医生说只要多活动活动就好了。”
“妈,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挨,现在能自己走了……”在妈妈说着的时候,木槿搀着妈妈走出了医院,走在院外的路上。他发现平日一直不注意,自己竟比妈妈高出了一头,而妈妈因为这场病也更憔悴了。木槿心中一阵泛酸,眼睛竟不由地湿润了,趁妈妈不注意擦了一把眼泪。
等到爸爸来的时候,木槿就要去车站赶车了。
“钱还够吗?”爸爸说。
“够,够。”木槿知道妈妈住院花了不少钱,不敢再要钱了。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爸爸推着单车说。
“不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别,又不费事。”
木槿坐在父亲的身后,发现父亲的背有些驼了。他叹了口气,现在只想尽快到学校里。

馨儿看到木槿背着书包走出班级的时候,心在收缩,不敢看他远去的背影,只低下头装做埋头苦读状。一直到放学,她都没听清化学老师讲的什么,只知道有个人在讲台上喋喋不休,那感觉就象吃一道食堂里师傅忘了放盐的的煮白菜一样。
放学回家,爸爸来了,给她带来了很多好吃的。可是馨儿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陪爸爸坐了一会,就回自己房里休息了。坐在书桌前望着橘黄的台灯,馨儿娥眉紧邹,用双手托着下巴,傻傻地坐着动也不动。最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记下一个女孩的秘密:“我要向他表白,明天,如果他回来,我一定对他说:‘我愿意一直陪伴着你,直到高考甚至以后,我愿把自己的心交给你。’……”完了,才快乐地走向床去。
木槿走到学校时,下午就要上课了。他快步走向教室,怀着几乎是赎罪的心态,端正情绪去上课。馨儿看着他走进来,朝他笑了笑。他一愣,但随之报之一笑,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为上课作准备了。在放学后,木槿还在补落下的笔记。馨儿没动,等到所有的同学都走光了的时候,木槿才意识到只有他们两个了,他也正写完了,手腕都发酸了。
“我们出去谈谈吧。”馨儿说。
“哦,行,我也正想找你呢。”
“找我?”
“恩,找你谈谈。”
于是两个人出了东门,在东边的护城河边,默默地走着。一时之间,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打破这种僵局。在一棵大柳树下两个人都不由地停了下来。
“馨儿,其实你是对的,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馨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自己愿倾其所有时,他竟主动提出做普通朋友。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好不好?”木槿躲着馨儿的目光,眼睛望着河里的小岛。那些大大小小的岛据说都有自己的名字,不过可能只能在县志中找到了。
“那你也要有个理由呀,是不是我真的伤害了你,难道就不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吗?”
“怎么会呢,你伤害我?我不也惹的你掉泪吗?在这件事上谁都不欠谁,根本无法说清。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权力去喜欢一个人。”说着,用手抚摩着柳树的班驳的老皮。
“什么?没有权利,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力。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你说……”木槿心中充满着矛盾。他觉得有快乐的事情应该两个人一起享受,但是馨儿一直快乐的活到现在,自己家里的事自己承受就可以了,何必要让她也跟着伤心呢。但是,此刻他多么需要有个人聊聊啊。
“什么事?为什么不能给我说呢?哎,其实我决定再也不离开你了。但你既然决定这样,那好吧。我愿意做你的一个朋友。”
已发青的柳枝,在晚风中漂漂扬扬,丝丝缕缕的垂下来,仿佛在与春天低语。毕竟,女孩的羞涩和矜持使馨儿无法把自己的真正想法都说出来。而木槿则用眼睛看着馨儿的秀发,默默无语。在春风的轻拂中,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芳草青青的河边。天已不早了,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回校的时候已不知是什么时间了,只知道头上是满天宝石般的星星和西天挂着的一轮初月。
木槿躺在床上,窗外的校园已经寂静非常,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睁着疲惫的眼睛,一切都在熟睡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耽搁在感情的旋涡中,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为家庭承担一份责任。
馨儿则在疑惑中思索着,他的样子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情要给自己说呢。想想两天以前的他,今天的事情简直不可思夷,他吞吞吐吐的,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又不敢肯定,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很早木槿就来上早读了,他努力的把自己融入课本中去,仿佛那里才能找到一种寄托,朗朗的读书声使他暂时的得以忘却压在心头东西。尽管馨儿昨天说愿意做自己的一个普通朋友,但是从经历过感情后,再说什么回到友情什么的那是很难做到的。木槿再也不敢盯着馨儿看了,望着她的背影,竟有点隐隐发痛的感觉。在以后的时间里,木槿完全投入于学习中,他让自己忙起来,不敢使自己陷入胡思乱想当中。
馨儿看到他超负荷地学习,知道他是在用学习麻醉自己,而且明显的,他本就清癯的脸庞更加瘦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想到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常君老师。常老师是那种比较开通具有新思想的老师,她从来不会对学生说难听的话,在学生中颇有口碑。馨儿因为很喜欢文学,所以和木槿一样很受常老师的青睐,她们也因此无话不谈。常老师对她的两个得意门生的事也有耳闻,但看他们并没因此而置学习于不顾,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有点奇怪,平时木槿挺老实的,而馨儿却是那么活泼,他们怎么可能。
常老师在看着面前这个清纯的小女孩,她一直在听着,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女孩和木槿的事。而馨儿在说着,仿佛她并不求于常老师能给她出主意,而是在不停地说着。末了,她说完了,长舒了口气说:“老师,他一直对我很好,但是突然说分开,还说没了什么权利。我真的不理解,他到底怎么啦。我该怎么做,才能使他好一点。”这次常老师又惊诧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能用老观点看了,本来十八九岁能有什么成熟的感情,可是眼前的姑娘对待感情的态度,比有些成年人还令人佩服。他们不是去想着花前月下,而是对方的感受。自己还真不知怎么帮忙才好,而且感情这东西又不能象课文一样去分析。
“你真的觉得他有事吗?”
“是的,我觉得没事他不可能那样说的。”
“其实木槿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常老师说,“特别是这学期变化很大,进步很快,我还从没教过这样的学生,可是近来的确有点反常,似乎太用功了,那完全不是正常的学习方式。”
“是啊,太反常了。”馨儿喃喃的说。
“这样吧,我和他谈谈,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好,那我听您的消息。”
晚上,常老师辅导同学们上自习,转了几圈,帮同学们处理了几个问题,走到木槿身旁,对他说:“你出来一下好吗?”
木槿不知老师找自己有什么事,说了声:“好,”就跟老师出了教室。当他看到老师没有朝办公室方向去,而是走向操场时,感到很奇怪,搞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事。
“木槿,这些天你怎么了,家里有事吗?”
木槿没有想到老师会和他谈这个话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但心中那么多天伪装起来的坚强,似乎要在刹那间崩溃,鼻子酸酸的。
“不,没有,没有什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没说出来,只是含混地说了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真的吗?你前些天回家回来之后,怎么那么不高兴,真的没什么吗?”
“老师,哎,我怎么给您说呢。”木槿心中如打翻的五味瓶,声音也很低沉。
“别急,有话慢漫说。”
“我妈妈,她病了,是偏瘫前期。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老师,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甚至,我不想读书了。我该怎么做呀。”木槿说到这里已经哽咽难言了。
“多长时间了?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我想这也是你父母希望的。”
“半月了。我知道是这样,爸爸在妈妈住院后还不让我知道,怕耽误我的学习。”
“是啊,你也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记住汪国真那句话: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谢谢老师,我会记住的,真的谢谢您。”
“其实,你不用谢我,那样我会不安的。我早就注意你这几天心绪不定,可是一直没找你。还是一个人托我来找你的。”
“哦,是馨儿吗?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是个好女孩,我伤了她的心,我不知道是不是很自私,但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她本来很快乐,我何必让她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而烦恼呢,况且我们根本不可能。”
常老师没想到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
她只是用手拍了拍这个象弟弟一样的年轻人的肩膀,也没有说什么。
夜已经弥漫开来,轻轻的,柔柔的,是一种轻音乐式的。春天的疏枝,在月儿的照耀下影影绰绰。

校园里永远都充满着青春的热情,篮球场上的总是有男生在不知疲倦的挥洒着,而且旁边也总有一帮女生为他们助威加油。下午放学后,操场是最热闹的,男孩、女孩们仿佛要把在课堂上因老师填鸭似的教法而淹没的天性表露出来。但平时操场上在这时是找不到木槿的,用他的话说是,他和操场没有缘分,操场与他也素昧平生。他锻炼身体总是用最古老的方式,早晚跑步,加上在床上做俯卧撑等。这时他正在座位上写着什么,教室里人很少了,因为高中一天八节课,好不容易有会休息的空了,晚上还有自习,谁不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呢?但木槿没有动,现在他仿佛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不知是因为你心深处浓浓的歉疚,还是对周围的逃避,亦或是那种“当有一种力量推着你飞翔时,你不该是爬行的”的箴言所描述的,总之他只一味的想在书中得到什么,不知是知识还是安慰。
馨儿在吃过饭后就站在操场边上看男孩子们打球,她知道他在教室里,可是她不敢回教室,因为那儿人很少,很容易在空气中触到他的气息。但她站在那儿,只是茫然的看着,等小伙子们进球了,周围的姐妹为之欢呼时,馨儿盯着对面的铁栏杆一动没动,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操场上,而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在想着上午常老师对她说的话,她没想到木槿在家里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怪不得他那样反常,又那样对她。馨儿决定找他好好谈谈,为什么没有权利呢?他喜欢她,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她觉得他不是那种情愿一生平庸的人,他是那种有理想、有追求的人,而不是没有教养的土包子。他是属于更广阔空间的,不可能回家像祖祖辈辈一样去刨黄土,她想。但该怎样跟他说呢?该来的还是要来,去勇敢的面对吧!馨儿这样想着走进了教室。
木槿坐在那儿没动,头也没抬起来,但已感觉到有个人儿站在了自己身旁,心口仍莫名地跳起来。
“我,我想和你说说话。“馨儿一只手搭在他的桌子上,用眼睛看着他的文具盒说。
“唔,好吧!”木槿仍没抬头,不知他是不是不敢看她,单他觉得在班里说话很不方便。
馨儿在前,木槿在后两个人绕过操场,在明伦堂前的台阶前坐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琉璃瓦上像渡了层金,黄淀淀的。台阶前不远处,老榆树的青枝儿在风中摇曳着,要滴翠的,地上是黄黄的榆钱儿。身后左边的方格子窗,透过糊着的白纸能看到里面亮着灯,那是美术班的同学在作画。
“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了。”馨儿说。
“哎,知道又怎么样?你别傻了,学你的习吧!我不想让你为我而伤神,不值得。你爸来看你了没?”木槿说,话锋一转想把话题叉开。
“知道吗?上次和你在东城河边,我就是去对你说:‘我愿倾我所有去交给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再不让你离开我了。’真的,你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知到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你说让我快乐,可是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快乐呢?”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可是我必须得好好学习了,不要说没有我的日子不是照样过来了吗?而且很快乐,其实在这个世上,我真的没了依赖感,或许是自己大了,父母老了,反正,我觉得靠谁都不行,惟有靠自己,靠自己的奋斗,靠自己的能力和学识,一切外来的力量都不能真正解决我的问题。馨儿,我对不起你,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让我静一下,好好思考我们的未来,我们暂时分开一下好吗?你忘了我吧,就当我没出现过,忘了吧,为了我不值得。”
馨儿望着前院窗户下的爬山虎,听着木槿的话,心中只泛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几次想反驳他,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喉咙里好象什么东西卡在了那儿,很难受。他没想到自己抛弃一切来找他时,他给的答复竟是这样的。但纯真善良的她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她没有吵,没有闹,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木槿说完这话,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语言,竟说出了“分开”,和这个可爱的心爱的女孩。他在心底给自己说:“别了,我心爱的女孩;别了,这段纯真的感情。”他扭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馨儿。馨儿感觉到了他炽热的目光但这次她没有避来,而是用她自己那对好看的丹风眼迎了上去。于是在着古老的明伦堂前,在这百年台阶上,在这春的气息里,两个人儿对望着,忘了时间,忘了空间,仿佛要把对方刻在心上,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穿越了时空……
馨儿把自己的柔荑放在木槿手中,木槿青青得握住,全身一阵悸动,差点要把刚才的话收回来。馨儿轻轻地说:“真的要分开吗?”木槿知道自己在这样下去会撑不了多久的,于是忙转过脸来,长吐了口气说:“唔,分开一下好。”过了良久,两个人才走,自习早过了一节,于是都没回教室。馨儿走出了校门,木槿回了宿舍。临别时两个人互道了声:“珍重!”,或许明天两个人就成了一般的同学了,谁知道呢?

馨儿走在大街上,对平时能逗得她流口水的羊肉串也不注意了,两旁的霓红灯在闪烁着一如那变幻莫测的心情。街上热闹的人群喧哗着,“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馨儿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话。她茫然地走到家里,脑子里还闪烁着他的眼睛,柔情似水的眼睛,他不可能就这样离我而去,馨儿想。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馨儿走到客厅里时,看到就姑妈一个人在看电视,于是便说今天放学早会儿,姑妈看看神情恍惚的侄女问:“怎么了,馨儿,不舒服吗?”“啊,没,没有。”馨儿语无伦次地回答。姑妈说:“那就早点休息吧,上了一天课挺累的。”说着递给馨儿一瓶可乐。馨儿巴不得如此,接过可乐跑到楼上,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卧室。等她坐到床上时,就再也忍不住了,咬着被角,无声的啜泣起来,双肩随着哭泣一顿一顿地抖动着,一会儿,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越哭越伤心。她也不知为什么,对他竟一点恨的心都没有,只是哭,仿佛要把世界都消融在自己的泪水里。良久,才爬起来,坐在书桌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茫然的瞪着,拿出日记本想把一个女孩的秘密记下来,但半天也没写一个字,她不知道该怎样记述,只是信笔写下了下边这些零散的句子:
时光流逝,岁月婵变,往事就此如烟?一切难道就此了无尘痕?……岁月其徂,日子在身边悄悄地溜走,难道这段美丽的情缘也随之而去?……心爱的人儿,难到就此让我看着你远去的背影,难道你真的就此不会头?……
一声叹息,又写下了无奈的诗句:
年轻有憧憬,
回过头看看走过的路
憧憬又最多只是天空中飞舞的小孩吹过的泡泡
美丽而又无奈 理想与现实 美好和冰冷
年轻有爱情
但回过头看看走过的路
爱情又最多只是百花园中娇艳的玫瑰
鲜艳却又有刺 理想与现实 但浪漫和平淡
木槿望着馨儿走出了校门,才转身回了宿舍。他瞪着上铺兄弟的床底喃喃地“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会儿,泪水溢满了他的眼眶。其实最舍不的得人还是她,木槿心中翻潮滚滚,不知道为爱情流泪算不算窝囊,但他甘愿为那女孩,为那或许即将逝去的情缘,为爱情洒一把热泪。还没放学,室友们还没回来,木槿呆呆地看着门口,心里想着心事,不久,校园里就热沸起来,脚步声,喧哗声,车铃声,放学了。不大工夫,室友们也都全来了,木槿不想再呆下去,只想找个人聊聊。他对室友说:“今晚,我不在这里睡了,去我哥哥家睡。”
于是,在校门口随着放学的人流流动,一点方向感都没有。走到大隅首,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是八关斋那看门的老人,那是一个曾在文化馆工作过的善谈的老人,由于木槿常去那儿玩,而且和老人颇能谈的来,时间不久两人竟成了忘年交。老人经常在那儿和文化名人也有接触,据他讲:北京某专家曾专程赶来,考察八关斋的遗址,从上午9点到下午4点连讲8小时没歇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木槿买了两个口杯和两个小菜向南关走去。老人对他的到来,很惊讶,也很高兴,忙着要开炉子做饭吃,木槿说:“老人家免了吧,我吃过了,特意给您送酒来的。”“哦,是吗?你小子怕想这大石碑了吧!”说着把小桌子支起来,又搬过来两个椅子,两人对面坐了,开始聊起来,先是一些油盐酱的生活琐事,如今天谁来过这里转,后来就说到木槿家里,说到母亲和那个女孩。老人泯了口酒说:“孩子,放心,没有走不过去的路,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挺起胸膛,勇敢点,自古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男儿志在四方,应心怀天下,一点点困难和挫折算得了什么呢?人的一生很短暂,像我还没做什么事,就已经老了,你还年青,你的路还很长,但要早早准备,未雨绸缪嘛!至于爱情,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人家可不能乱评论。其实我年轻时也喜欢过一个姑娘,现在恐怕该是老太婆了,那时我知道她也喜欢我,因为可以从眼神里看出,但由于我的犹豫和懦弱,最终我没给她说出口,后来她嫁人了,我也有家里找了媳妇,那是我一生的遗憾。”说罢,老人长叹了一声,听语气,真是不无憾意。
两个人在这不明的灯下,谈到了深夜,木槿对老人谈自己的伤心事,说自己不甘人后的志向,说明朝李禺页的:“立志需做天下第一等事,为天下第一等人,志不如此便是无智,志逊于次便不成志”,说自己向往颜真卿、侯方域、张巡那些为国谋利的文人墨客、骁勇战将。最后酒没了,老人拿出自己放的茶叶,煮茶夜谈。估摸过了半夜了,于是老人催着睡觉,说:“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两个人并排躺在老人那张老式的木板床上,还不算挤。但是,木槿怎么都睡不着,于是悄悄地溜起来,到院子里去了。一个人坐在碑文亭子里的长椅上,默默地坐着像个石像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想未来,还是那个女孩。老人在他起身时就知道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小伙子并不是一个不知做什么的人,他有自己的志向,于是静静的没吭声。
木槿坐在长椅上,面前的石碑就是有名的八关斋碑,颜真卿的真迹,是根据原碑重拓的八楞石,原碑被博物馆保存了起来,据说已破了一半。此碑分八面,面面有碑文,正文是楷书,落款和注是用篆书写的。尽管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话,但行文流畅,字体雄劲,不愧为“颜筋”之称的颜派的开山鼻祖。木槿曾把六、七百字的碑文抄了下来,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而且他很喜欢围着碑文看。亭子上方雕梁画栋,很有古典气息,在晚上是看不清楚了,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气势,它给人以厚实的感觉,给人以力量,给人以自信。难道这样就完了吗?他仍在问自己。是的,自己应该相信自己,难道好好学习追求上进,真的一定要抛弃这份美好的感情吗?要相信自己有能力处理好家庭、学习和爱情的关系的,再说馨儿也不是那种为了感情而整天粘乎乎的非腻在一块不可的人,她可以成为前进道路上的一个伴侣呀。如果爱情和事业双收,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事呢?只要自己以人一己百的勤奋去努力,相信未来是属于自己的。在这样的氛围里他感到自己体内充积着什么东西。想到身后那口老古井,相传是大禹治水时的锁蛟井,蛟当然是人们在传说中杜撰的,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归的精神,永远的留在炎黄子孙的心中。他意识到,自己做的是不是太绝对了,那会很伤她的心的,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夜已经深了,木槿带着自己的疑问爬上了老人的木板床,但一夜几乎没睡多少觉,第二天很早就去上学校了。

木槿在微微的晨色中走向学校,因为是在城外,所以要经过一处绿坪,挺大的,以前是临街的商业区,后来由于绿化,都变成了油油的绿地,平日是市民休憩的好去处。尽管暮春的早晨,还有些微凉,但木槿心中却燃着火一样的东西,这时他的心态是那样执着,感到自己能力非凡,很有点堂·吉诃德的感觉。
于是一整天都在昂扬的状态中,积极地听课、学习,累时还看看馨儿玲珑的背影,感觉是那样充实。但馨儿自从昨夜之后,却仿佛变了个人儿,除了读书、写字就是沉默,甚至再也没看他一眼。但却真实地感觉到他无时不在,他的读书声、他交作业时的身影、他经过身边时留下的气息,都无时无刻不在她心湖上划过层层涟漪。
到放学一定要告诉她,不要再分开了,木槿对自己说。但是放学的铃声响了,木槿想着昨天自己竟那样对她,心里一阵犹豫。这时,馨儿已经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木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乱作一团。他多想在送她回家,陪她聊天,可是……
第二天,木槿再一次对自己说:“不要再错过了,今天一定要说,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一定不要错过了。”放学铃响了,馨儿背起书包象昨天一样想马上离开教室。以前她总是逗留一会,多学会儿习,然后由木槿陪他回去,但现在不可能了,所以她每当听到放学铃声响后,就象逃避似的,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当她走出校门后,感觉到了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儿不由得狂乱起来。这不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期待的吗?再像前那样一起走走,聊聊天,说说悄悄话,可当他真的来到自己身边时,竟不知怎么才好,以前那种坦然的态度不复再有。木槿拉了馨儿一下叫了声:“馨儿”。馨儿全身颤了一下,说:“哦,有事吗?”馨儿自己也没想到说出来的话竟这么生疏,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呀!
“馨儿,哎,该怎么给你说呢,你知道我不该来找你的,但我禁不住,馨,我们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了,和好吧!”
馨儿听到这里,心里真是高兴,但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她却说:“不,你不要这样了,这浪费你多少时间和精力,你家里人还盼着你考大学呢。”木槿听她这样说,看着馨儿说:“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处理好学习、家庭和感情的关系,我觉得感情是不应该耽误学习的。”
馨儿却说:“那你告诉我,我们本该享受到爱情的甜美和幸福,为什么感到的却.是压力和折磨呢?我们不应该这样的,我们应去感觉那种甜蜜,珍惜的结果最甜,不是吗?”
木槿无言了,只是轻轻地牵起馨儿的手,馨儿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好像怕他突然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两个人牵着手默默地走着,谁也不再说话。当这场感情的波澜归复于平静之时,已经是暮春时节了。空气中吹拂着醉人的香味,街两旁的老树仍在努力的伸展着那老枝上的新叶,而花花绿绿的招牌上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像是一章交响乐有节奏地弹跳着。馨儿偎着木槿,感觉这一刻是那么幸福,哪怕不能永久地在一起,也没什么,因为自己真正的幸福过了。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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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遇着你,都觉得跟你聊天很有趣,后来仔细想一想,才发现上了你的当,你根本什么话都没有说。 最会说话的人,往往也就是不说话的人。 只可惜这道理也很少有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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