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的故事:莫斯科没有眼泪

九五年的冬季是一个多雪的冬季,那个冬季对于历史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的笔迹,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铭记在心的烙印,只是在唇上印下了一个女人的痕迹。初吻给人印象都是最深刻的,难以忘怀的,不管她是否会和你白头到老,只因为那是人生的第一次。

那是个雪花飞舞的夜晚,昏黄的路灯,很冷,两个人抱在一起时觉得寒冷已经远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炎热。事隔数年,我路经此地还觉得那温度没有消退。

那一天,是一个恋情的开始,也是结束。她在她远方求学的男友和我之间左右为难,我选择了放弃,因为我需要的不是一半,而是一个圆。

认识她是在来长春上学之后,新建宿舍楼尚未完工,学校把新入学的男女生都安排在了同一个楼里的一层楼上,这样就给平淡乏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男女搭配,学习不累,这也算是我们学校的一大教育特色吧!

我和她是门当户对,两个寝室门之间的距离是一米五,我是完全可以一步迈过去的。抛开原则来讲,我是很希望和她们共处一室的,秀色可餐是其次,主要是风景独好,从窗户望出去是宽阔的人民大街(当时叫斯大林大街),而从我们的窗户望出去,其实用“望出去”这个词有点夸张了,高耸入云的烟囱触手可及,然后是近在咫尺的和我们的楼一样高的部队的红砖黑墙。

寝室很拥挤,十个人平均拥有的领土不足两平方米,幸好还有领空可划分,不至于夜不能寐。由于人多,所以在生活习惯上很难统一,不过很快我们就有了一个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走到了一起来的默契,晚上九点部队的熄灯号一响,我们就熄灯。管寝室的老头以为是向亲人解放军学习,盛赞。其实不然,借老孔的一句话解释:食色性也。熄灯后,敞开门,十个人躺在各自的领土上,调整各自最佳的视觉效果,借助走廊的灯光,象侦察兵守坑似的向门外张望,看着出出进进洗漱的女生,然后悄悄议论着美丑,长次以往,我们竟然练到了,听其走路的声音就能识别其人的地步,当然只限女生,并以此为赌。每晚都是看到女生基本都就寝了,我们才能安心的洗漱关门睡觉,有意犹未尽者,也只能掩门而窥,但这时,就从侦察员蜕变为贼了,所以我们起床的时间也很难和起床号的声音再达成共识。

因为刚从农村到都市,见识也少,在穿着上也显土气。我记得我是穿着“中山装”入学的,在思想上同样也比较保守,所以也就有了对一个女生特殊的印象。在一次例行的侦察中我偶然而又必然的发现了她,穿着我从未见过的花衣裳,开始我以为是内衣,心跳不已传室友观之而快,后有寝室见多识广之徒告曰:此乃睡衣也,方有所顿悟,却在心里埋下了不可磨灭的火种,每晚不见此花衣就辗转难以成眠。

有幸担任了寝室长一职,寝委会的两个老头对我也是青睐有加,每每派以重任。寝室周周都要出个板报,每个寝室都要写一篇无所谓什么的文章,贴在墙上,而我也成了那个周周往那面墙上贴纸的人,因为周而复始所以日久生厌,但为了给自己的寝室争取文明卫生流动小红旗加重砝码,也只能强做欢颜。一次贴纸,将近竣工,不想又伸过来一张迟到的稿子,还得重新找齐,怒从心起,又不好发做,站在凳子上号令:
“你把它贴在那。”看了看她的脑门,指了指墙上的一个位置。
“好的。”她柔柔的说,“是这吗?”
“对,就那。”我没好气的回她的话。
“这可以吗?”她没听出我的不悦来,还是柔柔的说。
“往南点,往南点。”我看着那张错位的稿子说。
她有些被我弄糊涂了,一时找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手里挪动着稿子说:
“可以吗?这样可以吗?”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有种出气的感觉:
“不对,不对,往南点,东南西北你不分啊?”哼!谁让你现在才把稿子送来。
“哪呀?哪是南呀?”她着急了。
“弱智,上北下南你不懂呀?”我故意气她。
她被我激怒了,语气也变了:
“你知道,你自己贴吧。”说罢,瞪了我一眼转身而去。
……啊!是她,是她,穿花衣服的女生,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来个自由落体。
“刚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我嘟囔着,追悔末及。

日子一点点的过着,上学也很轻松,精力过盛的我,打蓝球,玩游戏,整天的忙得不亦乐乎,也无暇顾及男女之事,但是再忙再累,晚上和室友共同作战的习惯却雷打不动。日久生情,同寝室的老八被一对门女子风姿所迷,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人家姑娘的姓名、班级和籍贯,在一次水房的“巧遇”上和她搭上了几句话后,遂忘乎所已,得寸进尺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屡屡受挫。老八也真是一条汉子,一日立在寝室楼下高呼其女之名,惹得众女生纷纷临窗而望,疑为病人,而其不为所动,久而不闻响应。为了照顾我寝室友之脸面,我劝老八退而结网,老八竟执意不肯,对我说:
“我就在这楼下站到她出来。”
我争执不过,解铃还须糸铃人,就上楼找此女,没曾想开门的是她,穿花衣服的女生,
“是你?有事吗?”她楞了一下冷冷的说。
我也微微一楞,笑着讲明来意,她把我让进了屋,指指了床上的一个女生:
“你和她说吧。”
第一次进女寝,偏刻的适应之后,我对老八所恋之女晓明大义,她也颇知书达礼,对我说:
“你让他上我们寝室来吧。”
“是呀,你让他上我们屋里来呗,在楼下喊他不怕难为情,我们还怕呢!”花衣服的女孩在旁插语道。
“是,是,是,我这就让这小子爬上来。”我连忙应允。
事后,老八很感激我成全了他的美事,请我在小馆子里大吃了一顿。

时隔不久,学校组织一二、九越野接力长跑活动,我跑最后一棒,途中同学偷偷用自行车载我,我座在后面四下观看,深怕被老师们发现,忽发现了她,穿花衣服的女生跑在前面。就从车子上跳下来,假意对同学说快到终点了我跑一会。其实我的想法一是怕倾慕已久的这个女生发现面子上过不去,二是想借机会和她聊上几句。毕竟是有了两面之缘(当然这两面是对于她而言的),而且这种场合下相遇,还觉得有点患难与共的意思,我们聊得还不错,知道她是学文秘的,家在长春附近的一个县城,她还说我挺逗的,说得我胸中象是有只小兔在撞吾心,(后才知她是属兔的)。红颜祸水,我也因此痛失了进三甲的机会。

患难见真情,在加上前几次的接触,我们也就熟识了,我们四人也成了好朋友,还有老八和那个女生。我们经常在一起玩,那时也是童心未泯,竟也未多想,在一起打扑克,打台球,玩游戏机,每次都是我俩一伙,我还偷偷对她说,我俩象是电灯泡一类的话。精诚所至,老八终于抱得美人归,而我和她只是一定意义上的朋友。但每次他们俩出去,还非得叫上我和她,就象是打麻将三缺一似的,我也习惯了晚饭后,等她们来叫我出去。渐渐的我把那个侦察的习惯也改掉了。偶而情绪高时,也只是趴在暖气管旁的小洞上听邻家女孩的谈资了。而且悟出个道理:男人之间的话题是女人就象女人之间的话题是男人一样。原来孔老夫子所说的食色性也,不仅仅是说男人。

因为我们总在一起,室友们都以为我和她已经有“故事”了,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能说是接触过多的异性朋友。我想是因为我高中时受过爱情的苦,不敢在轻易以身试情的原故吧,所以对她也没有过表示,保持着一种模糊的距离。一次老八的生日,我们全寝室的人去吃饭,也叫上了老八的女朋友和她。酒过三巡,老八的女朋友悄悄问我:
“你们俩到底想怎么样呀?”
“什么怎么样?”我不解其意。
“就是你和她呀,这么时间了你就没有别的意思吗?”她继续说。
我的脸红了,我喝多少酒脸都不会红的,也许是她的说出我心里的秘密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她,……她是什么意思。”说完,我喝了一口酒,眼晴没敢看她。
“唉!现在就看你的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脸怎么这么小。”她白了我一眼说,然后硬是把我拽到了她的面前,对着她说:
“你们俩喝一杯吧。”
我的脸更红了。她好象知道老八的女朋友对我说什么了,喝了一口酒就躲在角落里了,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室友拿着相机非要给我俩照,不亲热点都不行,我也是酒壮鼠胆,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没有反对。

酒后,室友们故意把我们扔下。

我和她走在的路灯照映下的雪中,漫天飞舞的雪花给我的感觉好象是游走于梦幻里。梦境中传来她的声音:我已经有男友了,在北京上学,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试着去忘他,我忘不掉;试着去忘你,也忘不掉,我也只好忘我了。雪花偷偷的钻进我的嘴里,凉得心颤。我低声,伴着的二氧化碳的雾气,我让你迷失自己的,也应该由我来让你找回你自己。

她说她冷,和我换衣服穿。四目相对,透过雪,融化了心上的雪;凝固的灯光,舞蹈的雪花,相拥的雪人,唇间流露的情意,舌尖游走的梦境。天堂与人间的轮廻只在雪地上留下两对脚尖相连的脚印。这一切都在无声的夜色下……

那天是公元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在我和她的故事结束以后,令人欣慰的是老八和他女朋友的故事也到了尾声。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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